“匹夫欺人太甚!”景瑞涨红着脸拔出腰下三尺青锋便要刺穿公输班的胸膛。
利剑来袭,公输班依旧一动不动,可他身后的弓奴却动了起来。
只见一名弓奴向前一步,伸出手臂挡在公输班的身前。
长剑在绚烂灯火的照射下闪耀着明晃晃的寒光,那本应该刺穿公输班胸膛的一剑,却刺在了弓奴的手臂上。
令众人奇怪的是,没有利器入肉的声音传出,反而在景瑞与弓奴传出了一声闷响。
景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剑刺在了一块坚硬之物上,他急忙转刺为劈,双臂用力将剑沉下去。
敕拉一声布匹割裂的声音,弓奴手臂上的麻衣被景瑞手中的利剑所割裂,露出了乌沉沉的一截黑。
“这一截乌黑之物绝对不是人肉!”
纵使身为一国司败的景瑞也未见过世间有这等不惧刀剑之人。
宝剑落地,仓啷作响,景瑞脸上的醺红已彻彻底底变成了煞白。他惊骇的看着弓奴说道:“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僵尸!”
民间早已有过传闻,有些人死后怨气不散,便会化成僵尸害人。僵尸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唯独害怕方士手中的朱砂与黑狗血。
景瑞的骇人之语传到殿中各人耳朵里,所有人均是大惊失色。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楚王芈章也被吓得面颊抽搐,手臂微微扬起,看样子是要叫殿外甲士进来护卫了。
正当殿中一片慌乱之时,公输班才站起身来,一脸不屑道:“什么僵尸,这是我的弓奴,当真是见识短浅!”
公输班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扯下了弓奴身上的麻衣。
只见那弓奴的身上严丝合缝的覆上了一层贴身乌木甲,正是这层乌木甲,才让景瑞误把弓奴认作了僵尸。
众人听了公输班的话,才稍稍稳定情绪,盯着弓奴身上的贴身木甲看来看去,连连称奇。
只看了一会,在场的所有王公贵族都已经被公输班精妙绝伦的机关术所折服。只有那司败景瑞没有来观看弓奴身上的木甲,而是如一条落水狗般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闷头装醉去了,甚至连自己落在地上的宝剑也没有去捡。
“回来吧,莫要再让旁人看笑话了。”
听见公输班的话,弓奴从地上捡起破烂的麻衣披在了身上,丝毫不顾及众人的目光,重新站回了公输班身后。
一众王公贵族还没有欣赏够木甲,弓奴便被公输班叫了回去,他们自然眼含埋怨得看着公输班。
公输班却朗声说道:“非公输班不与诸位谈论,而是公输班本就是一介工匠,粗人一个,肚子里没那么多谋国谋政之策与诸位论述。诸位与我论政事,我不懂。我与诸位说工活,诸位也未必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喝酒吃肉便是,何必再弄些虚伪之事敷衍你我?”
说完此话,公输班便不再言语半句,而是继续埋头吃起了桌上的食物。
殿上的王公贵族看向公输班的眼神里均多了一丝钦佩,唯有楚王芈章的神色复杂至极,似乎藏了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