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宴笙歌,刀光剑影
夜笙歌,舞霓裳。
靡靡之音响彻大殿之中,余音绕梁。舞女们身形纤美,于人前摇曳着柔美的身姿,羽衣翩跹。
席间觥筹交错,酒鼎磕放在案桌上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宴,是楚王芈章特意为公输班举行的接风宴,上座之人皆是楚国的王公贵族。
这些王公贵族们早就听说过公输班机关之术的大名,如今公输班前来楚国,他们自然满怀好奇的前来赴宴,想要看一看传说中鬼斧神工的公输班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可公输班的打扮与气质却着实令他们大大的失望了。
公输班既没有儒家名子的高谈阔论,也没有法家名子的词严义密,更不要说与阴阳家的玄妙黄老相比,遑论纵横家的舌灿莲花。
他身穿灰褐色短衣,头戴一顶破毡帽,只是静静的坐在楚王芈章其下右边第一位的案桌后,不言不语,低着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公输班似乎与这奢华的夜宴格格不入,四周皆是身穿朱红锦衣腰间环玉佩剑的者,而他却如同一个误入盛宴衣衫褴褛的寒酸平民,一门心思扑在了美酒与佳肴上。
就连公输班身后站着的两名弓奴,都比公输班看起来要威风精干的多。
“那人便是公输班?我还以为能做出木鶴飞龙这等奇物的人,会是一个洞察世事的神仙人物,没想到公输班看起来竟如此平凡。”
“瞧他那身打扮,真是活脱一个老木匠。难怪大王会招他来給咱们楚国修船造梯。”
大殿之中议论纷纷,许多讥讽公输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奇怪的是,楚王芈章看到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如同充耳不闻一般静静得坐在王位之上。
他似乎乐于见到如此情景。
不多时,坐在下首位置的一个脸色醺红的锦服男人捧起酒鼎起身朝着公输班走来。
他一路踉跄着走到公输班所坐的案桌前,口中含糊的对着公输班说道:
“在下楚司败景瑞,久闻公输子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心中虽幸,却也有些遗憾。我楚国雄踞南地,常有名士往来。在下也曾见过不少的名士,都是些能言善辩之辈,为何公输子先生今日却不作任何言谈,只专心酒食?难道公输子先生是认为今日前来夜宴的诸位,不配听先生一言?”
此语一出,哗然四起。
司败乃楚国执掌法律与刑狱的高官,而景姓又与屈姓、昭姓并为楚国三大贵姓。这位名叫景瑞的男子不过三十出头,便可担任司败这等重要官职,其背后权势可见一斑。
公输班没有站起,更没有举起酒杯以作回应,而是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肉。
景瑞傻傻得立在原地,手中的那杯酒也仿佛敬给了空气,无人应答。四周的王公贵族们纷纷将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无数双幸灾乐祸的眼睛让他恼羞成怒。
“哐当”一声清脆之响,景瑞将鼎中之酒一饮而尽,而后狠狠的掷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