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云花3600块钱在58同城网开了端口,挂出房源,她把杨大爷这房挂了三条,每天五六次在群里和微信朋友圈发布这个房子,中介赵姐,张罗个外地客户看房,赵姐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不许王秋云说话,阻止杨大爷插话,看买房的有意,就拉杨大爷进厨房,关上门和杨大爷说:“我看你这房也挺着急卖的,你楼下那个王姐她张罗不来客户,还得指着我给你卖成。”
杨大爷不知她想说什么,继续听着。“你看我给你多报了两万,一会儿买房的来打价,你别说话,我若给你卖到三十三万,你把多卖的一万等他们走了,给我。”
杨大爷着急卖房,点头答应。赵姐提前一步出来,冲着买房人邀功:“哎呀,我把大爷拉到厨房死劝活权的,这不大爷也不咬着少三十四万不卖了,直接降一万,三十三万。”
王秋云一愣,赵姐继续和买房人说:“你交不交定金啊,不交我们赶紧走,王姐那那个客户昨晚看的,一会来交钱,咱也别耽误王姐了。”
她朝王姐抬抬下巴:“王姐,你也别不高兴,虽然那个是你自己的客户,可以多挣点中介费,我这客马上交定金,你可别下绊子。”
说着,赵姐还狠狠地瞪王秋云一眼,故意让客户看出,王秋云不想卖给他的意思。王秋云有苦说不出,只得配合着赵姐,客户急着晚上还赶回山东,爽快地交钱。
等过户时,赵姐不让王秋云跟着,她自己带着买卖双方去过户,王秋云也懒得看她那副嚣张的样子,叮嘱杨大爷:“一切按房管局规定的办。”又把过户程序和杨大爷仔细说明白,特意嘱咐杨大爷有事给她打电话沟通。
虽然人们看到了市场松动迹象,大多买房人也不急着定房,他们在网上或店里看到价格合适的房子,就让中介带着去看。转好多中介,看好多房子,除非看到便宜的才出手。原先的房虫们大多撤出了市场,新的房虫又蠢蠢欲动,小陈经常来王秋云店,给王秋云捅炉子、扫地,一坐大半天,王秋云知道她的心思。现在能压的房子,大多中介自己压下,除非自己的钱抽不出来时,才给房虫。小陈自己不干中介,知道王秋云的钱少不能独自压房,就想和王秋云合伙一起压房。
徐姐、金梅经常来串门,庆丰超市不忙时也过来坐坐,他们谈市场,谈房价。徐姐说:“现在的买房人都学精了,点名要哪个小区,要那个楼层,我们中介就是腿不值钱,嘴不值钱,让人牵着鼻子楼上楼下跑,嘴不闲着地介绍,给算缴多少钱的税,每月月供多少,忙乎一顿还不知去哪个中介成交。”
王秋云点头:“一个客户,半个县城的中介给找房,客户买一套房下来,比中介还明白。”
“唉,除非他们转明白了全城房价,户型,不知转到谁家转累了才成交,提前被他牵着鼻子跑半天的,都成了炮灰。”徐姐无奈地摇摇头。
王秋云接着说:“市场变了,人也变了,以前,我若来老乡买房,我都给他们精挑细选个又便宜又合适的,比自己买房还上心,加着百分百的小心,厚着脸皮和房主打价,央求合作中介少收中介费,生怕哪点做的不好,可现在你还是一如既往,人家嘴上客气,心里却处处提防,怕我杀熟。”
金梅神秘地抢话:“哎,我和秦丽丽学了招。”
大家齐齐看向她,王秋云问:“又学了什么损招?”
金梅故意卖关子:“人家才是干中介的天才,她就是为干中介而生。”
徐姐掐她一把:“快说。”
“不管是房主和买房人,她对外都称是自己亲戚,贼中介一看是亲戚,也不费力气去撬。”
“这个你才知道啊,地球人都知道。”庆丰笑话金梅。
金梅不服:“她还有高招,你们不知道的。”金梅看大家不感兴趣,拍拍自己的大腿:“注意听讲,秦丽丽带客户看房,她先让客户看差不多价格的房里最次的,再看一般的,最后才看装修好的。”
“又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庆丰气她。
看起来金梅想一吐为快,人们耐心听:“有一次,带客户看最后那个,卖了房主给好处费的房,秦丽丽提前给我打电话,让我等她们看差不多时,装作提前看过的客户去定房,我这叫着房主出去写协议,那个还犹豫的客户,立马拦住房主不让走,价也不打了急忙要交定金,我故意装着不干,数落房主答应等我三天,还让别人看房,秦丽丽也装作不认识我,拉着房主就签合同。”
金梅觉得这事够新鲜,看看大家还是不感兴趣,生气地说:“干嘛呀,今天秦丽丽给我发了五百块钱红包,我这来请你们吃饭,你们若是懒得听,吃饭这事就当没听见啊。”
大家看金梅着急都笑了,徐姐又掐一把金梅:“直接说吃饭不就得啦,你见过的这些损招,只是九牛一毛,我们见的都数不过来,你没看中介群里又有指桑骂槐的,中介骗客户不再新奇,现在中介骗中介成功的才是高手。”
“快说说你们知道的高招。”
“小孩子问啥问,别跟着学坏了。”王秋云拦着金梅,跟徐姐说:“以前大多数客户玩不过中介,现在好多客户也可以玩死中介,我前几天有个看房的,我带她看了三遍,费了多少嘴皮子才谈下来价,房主在儿子家看孩子,我带着客户去交定金,客户到了那又犹豫了,说回家再考虑考虑,等我再电话跟踪时,人家说不买了,我傻的把买房人领到房主家门口,人家一脚踢飞了我,第二天自己成交直接过户去了。”
一般王秋云在外边受了气,都不和庆丰说,怕庆丰压不住脾气去惹事,干中介不能像赵姐那样,一年和房主或者客户打好几架。王秋云说完才知说漏嘴了,庆丰也腾地站起来:“告诉我是哪两个王八蛋,我去找她们要中介费。”
“哎呀,快别去啦,我认识的个中介,前些天也遇上这样的事,他去几次吵要,人家就是不给。他一生气,半夜把人家木头大门点着了,这不在拘留所还没出来了嘛。”
小陈推着庆丰重新坐下:“别打不着黄鼠狼惹一身骚。”
徐姐也劝庆丰:“凡是干中介的,哪个没被客户甩过,就当不是自己的财,让他们昧着良心花去。”
“咱没死缠乱打的本事,也不去找事。”王秋云拦下庆丰:“中介圈里不就一个赵姐厉害嘛。”
徐姐接过话茬:“跟人家比啊,咱还真不是个,她一个在医院上班的客户甩了她,她直接去内科把坐诊的客户,拎着脖领揪出来要钱,保安拉她出来,她堵着门口不让患者进楼道,最后主任出来央求,答应让大夫下了班给她取钱去。”
金梅抢话:“我还听说,有个老师房主背着她,和她领去的客户成交,她直接告到教育楼,让那老师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