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十三（第1页）

（十三）

时光老人时而吝啬的不走，时而张狂地飞逝，一晃程军和常妹分手十八年。程军一帆风顺，事业向上生活美满，而常妹风雨兼程，鲜花伴荆棘。

常妹给总经理打个借据，以四分利息借款四十万，买下一个小铁矿干起了老本行。常妹的选择是正确的，一来摆脱和陈平离婚的阴影，二来从总经理的庇护中解放出来，再就是自己不服输、不甘心的性格，一定实现自己的寻海之梦。

正值钢铁生产形势好，铁矿石和深加工都能获得几十年没遇上的高额利润。常妹用“滚雪球”的办法，一年还清了总经理的高息借款。当然这期间，总经理在矿山开采、设备、运输、外部关系做了不少工作，算是和常妹恩爱一场的回报吧。在他看来，自己交了许多女友，常妹最有女人味，是舍不得随意抛掉的一块宝玉，所以他全力帮助常妹，矿山的收入还是由常妹支配。

在事业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找回了当年女强人感觉，找出了寻海过海的阳光之路；用生命赌明天，用真诚换幸福，用钱财赢尊重，用信誉闯社会，这就是近四十岁的常妹打拼出的人生之路，命运之海。她在社会变革的重要阶段，从国营工人到国营矿长，从私营企业助手再到个体矿山老板，从恋人到情人，从爱人再到情人，把青春年华献给了伴着社会变化的事业追求和无法稳定的虚拟家庭，把海之梦做得七零八落。

在年末评选省级下岗女职工再就业十佳典型中，常妹排行第九，已经初露锋芒。她的贡献是当年国有矿山转制后带领四十名下岗职工再就业，每年纳税都超五十万元，这个缴税额在县里也是前几名。当年省矿业主管部门老领导听说这个消息很高兴，有几位还专程到矿山看望她，表态要给予一些帮助，那位老矿长自荐给常妹当顾问。这时，常妹才真正感觉找回了自我，找回了荣誉，找回了幸福。

为感谢在矿山建设中给予最大帮助的总经理，常妹每星期六回省城与他过周末。每个周末的夜晚便是两个人的世界，他们尽情地快乐，总经理更是激动不已，曾跪地毯上向苍天发誓，永远相守。

省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夜生活开始得晚，收场也晚。午夜过后时间段里孕育着太多爱的故事、情的故事、性的故事。多少白天斯文人物疯狂得像野兽，多少胆小体弱的男女会演变成没有理性的动物。大自然安排的昼夜交替，就是创造性与情交流的机会，让白日饥渴的高级动物们晚上吃饱喝足，从而健康成长，完成自然界动植物的延续。

常妹第一次怀孕了，自己也觉得怪，与程哥、工头矿长、陈平那么多幸福交融却一直没动静，而这次最原始、最简单的解释就是总经理的能力太强了。最令常妹不安的是单身女人怀孕意味着什么。她害怕了，不知如何处理。总经理不知此情，因为常妹不想告诉他，自己又不忍心将腹中的孩子打掉，四十岁了，女人的功能带来的结果那是女人的骄傲，男人的自豪。总经理每次来相会却丝毫不理会常妹的什么变化。常妹不敢启齿，弄得孩子越来越大，总经理还开玩笑说把常妹养得白胖白胖的。常妹心中的苦只等孩子出来说一句安慰的话，当总经理知道后却大发雷霆，要常妹立即处理掉，否则难保母子平安。

一看总经理发威，常妹却强硬起来，吵吵嚷嚷哭哭闹闹大半夜。惊得总经理见不知怎么面对，他想的是没有谁怕谁，就看谁胆大，谁能挺得住、顶得住。最后还是常妹让步了，留下孩子一是暴露了与总经理的私情，贬低了之前自己闯社会的能力；二是未婚女人遇此事吃亏的是自己，面对舆论也说不清是非。

无助无奈的常妹还是忍痛地选择了舍弃孩子，总经理带常妹去新马泰三国旅游十多天，虽有些疲倦，但吃得好，玩得好，心情放松，半个月身体恢复了。

回到矿山第二天上午，八台汽车开进矿院内，威胁帮助常妹管事的资深老矿长非要拉矿石，口口声声说先借后要否则就抢。正赶上常妹回来，她一步蹿到门前台阶上弱声低气地说：“朋友们，咱们都是搞铁的同行，有话好说，你们可能不知道这矿是谁开的，既然是社会人就得讲究，可别伤了和气，对谁也不好吧！”

一个车主自称京城里有人趾高气扬地说，“今晚就拉八车，帐呢明天算。”

常妹感觉身子虚弱，傍晚身边又没人手，那帮人看来有备而来，不如顺水推舟，反正还有明天算帐，总经理出面能消了灾呢！她眼瞅着两个多小时八台车一古脑从矿山院呼啸而去。

当闻讯而来的总经理带矿山派出所干警到达时，连车影车尘都不存在了。常妹显得很憔悴，简单应付一下盘问就回车间了。按她说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些人有来头轻易别惹怒他们，就当扶贪帮困了。常妹说得轻松但心在流血，个体矿山像不足月的孩本来就弱，再受些风霜雨雪更弱不经风了，现在挺起腰板干吧能到啥时候算啥时候了。

总经理动用了不少哥们查了一阵子，吃喝花不少，也是碰硬缩了，他想敢到自己的矿上“要”矿石，证明势力大啥也不怕，像生物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土泥一样。个体老板特别是女老板一个忍一个让，这才是识些时务，为企业日后有好处，所以这事忍气吞声不了了之了。

矿山越来越红火，原省主管部门领导多次光临矿山，提供了许多产销信息，又帮助在省文明办、质检局、工商局、税务局、劳动局、安全生产管理局等部门多次美言而获得诸多荣誉，在省同行业中常妹的名字又响起来。

这年年末，省召开青年突击手表彰大会，程军代表山城年轻院长参加会议发现了常妹。宣布受奖名单有常妹的名字，他们一同上台并肩站在一起领奖合影，程军比领奖金还兴奋，恨不得让领奖过程永驻，让心跳停止，让会场静止，把沉寂很久的祝福献给热爱生活、忠于爱情的人。二十年过去，两人又走到一个起跑线上。程军是白衣天使受人尊崇，常妹是个体老板让人恭敬。

表彰会后会餐时，程军串桌到常妹的桌说了很多祝福的话，但只字没提钱。在他看来，不少大款给人以爱虚荣、讲面子、喜欢吹虚、啥大说啥，不过常资产积累不少但举止言行表现得体显示着文化修养，不说当年，眼前也是值得追求的女友。

这次没准备的相见，两人除了喝酒说了几句话，没更多的接触。常妹觉得虽然事业有点成就，可生活坎坷挺多，面对程军总有一种内疚和负罪感。程军不知常妹的一些事，在他看来聪惠俏丽的常妹不会不珍惜自己的。

按表彰会发的“光荣册”程军查出常妹的单位电话号码大胆拨过去，但电话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程军心里发慌，难道是自己多情又无聊。常妹在省里的亮相触动着程军，没想到二十年里常妹事业做真好，程军只觉惭愧。自己守着官家的岗位，履行着白衣天使治病救人的职责，挣几百元的月工资，生活水平在县城属中下等。常妹是企业老板，收入高，吃喝不愁，社会活动频繁，活得滋润，处于上流社会。想着想着程军发觉自己第一次羡慕起那样的生活。反过来想，自己一个普通农家孩子混到这地步应该知足，维持一般生活也乐融融的。当然还要祝福常妹事业越做越大，钱越挣越多，她幸福了，自己就少了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