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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第十三章

王敬之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似乎老了很多,他抚着棺材,看着躺在那里面的年轻人,手忍不住地在颤抖。老人并没有哭,这并不是他冷血,而是他刚强,他不愿意再这么多下人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悲伤和痛苦。他是堂堂的一家之主,就要有着一家之主的担当。他抬起眼,看了一眼那个靠着棺材大哭的女孩儿,心中是不忍。

他的另一个儿子静静地立在旁边,脸上也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他攥着拳,那皮肉地下的骨头清晰可见。而他身边也立着一个女郎,那女郎一身丧服,脸上是如水一般的平静和冰冷,带着一种坚毅。躺在棺椁里的是他的哥哥,是她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她突然想到了五年前,五年前他那个天资出众的弟弟也这样躺在里面,而她同那个小姑娘一样在那里哭成泪人。

她已经出嫁,她的丈夫知道发生如此变故之后,星夜兼程送她过来。她的丈夫此时夜里在他的身边,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干干净净得像是一个书生。他握住娇妻的手,这一举措给那女郎带来了无比的力量。她也紧紧地握住她丈夫的时候。如此伉俪,在这人间有还能有多少呢?得妻如此,有夫如此,还有什么什么不满足的呢?

谢一也到了。他站在门外。江陵城大大小小只要是有点头脸的人此时此刻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他们身披素缟,脸色憔悴,如丧考妣,但是他们心中究竟是怎么思量的,只怕并不是这年轻人的死,而是如何通过这层关系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好处。有些人在心里面甚至在笑,在偷偷地笑,笑王敬之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人心如漩涡,云诡波谲,难以明了。

他看着同样立在门外的小厮,问道:“大少爷是如何死的?”

小厮擦了擦如泉般用出来的眼泪,道:“听二少爷说,大少爷是被百鸟的人暗害的。”说罢,他又哭了出来,“这百鸟当真是可怕,这天底下该死的千千万,为什么偏偏老是跟我们王家过不去。小少爷被他们暗害了,大少爷也被他暗害了。现在王家就只剩下二少爷一个人了,若是二少爷再有个三长两短,老爷子该怎么活啊。”他泪眼看着在那里没有丝毫表情和特别动作的老人,“老爷子可再也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当年小少爷人死的时候,他整整半月没有进过一米,每日都呆在小少爷的屋子里,看着那屋子里那些跟小少爷有关系的东西,暗暗垂泪。我们这些下人们看在眼里,心也是揪着的。老爷一家带我们这些下人不薄,可是我们却连为他们分忧的本事都没有。”

谢一没有接茬。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检查一下王若风的尸体。一个人或许已经死了,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们什么也不能说了,有的时候一具尸体能告诉人们的比一个活着的人还要多。他转身离开了,此时此刻并不是他能够跟王若风说话的时候和地方。他需要再等一等,等到晚上的时候。这样他才能够听王若风好好地和他说话。小厮看了一眼这个突然离开的客人,他并没有多么的在意,因为大多数的客人都会在这里站一会儿之后离开,谢一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夜晚来的总是很快,谢一又回来了,他走进了灵堂走进了棺椁旁,他看了一眼里面的年轻人,他已经合上了眼睛,脸上的肌肉也已经僵硬。他伸出手解开王若风身上的衣服,王若风虽然死了,但是他身上的伤却并没有消息。那一道的一道瘀紫和那特殊的印记并不是致命伤,但是却很重要。这印记是用链锁留下来的,江湖上能够有本事的,在谢一的印象里面只有四个人,而这四个恰好是一个整体。他眯起了眼睛,他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他所得到的消息里,这四个人已经死了,同丁锋一起被百鸟围攻而死。他继续查看着,很快他看到许许多多的剑伤,这些剑伤不深并不足以致命,但是却足以削弱这个年轻人的反抗能力,他仔细看着伤口,没有紧紧地锁了起来。这是第二件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以王若风的身手断然不会被这种伤所伤到。但他却承受了这些,这说明了一件事情,王若风是故意的,又或者说是心甘情愿的。这件事越来越匪夷所思了。他笑了,笑王若风居然给他留了这么大的一个谜题。他终于检查到了拿出致命伤。第三件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因为这个伤口,这并不是一般的武器所可以造成的,这武器的名字叫做孔雀翎。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一定会联想到巴蜀唐门,但是谢一所知道的孔雀翎跟巴蜀唐门的却并不一样。这个孔雀翎是一把剑,一把很诡异的剑。这件上面布满了锯齿,一道一道的就好像是孔雀的翎毛一般。这天底下佩戴孔雀翎的人只有一个,而这个人正是百鸟之中的孔雀。但关于孔雀,关于他佩剑孔雀翎的传说在江湖上稀奇的可怜。

谢一将王若风身上的衣服再一次穿好,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一个年迈而沧桑的声音在灵堂里面响了起来,“白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我便知道你必定会在晚上的时候过来,所以,我便一直在这个地方等你。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一来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检查若风的尸体。”老人缓缓地道,“看来你似乎有什么收获,若是你真的有什么收获的话,不妨也跟老夫说一说。若风是我的儿子。我比任何人都更应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向谢一,眼神里面并没有愤怒,有的是一种坚定,一种对真相的坚定的执着。

“老前辈,您明明知道,又为什么要问在下呢?”谢一道,“我猜的若是没错的话,若风的尸体再回到家门之后,你便立刻检查了若风的尸体。他尸体上那些我所能检查出来的东西,你必然也检查出来了。”

王敬之道:“不错,我确实看了若风的尸体。只是我当真没有想到傅山这几个老东西居然会这么算计我。”他的声音是激动的,充斥着愤怒,跟刚刚截然不同,“我还真的是小瞧了他们。张家四兄弟到时候好本事,这金刚伏魔圈确实没有砸在他们的手上,若风的武功在江湖里面也算是顶尖了,但终究还是没有逃开。那剑伤又细又密,不是别的,正是那贺家三十四剑里面的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我虽然没有见过剑谱,但我曾经见贺家人用过这一招对敌。那敌人身上的伤口就是这般。至于若风的致命伤我虽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必然是一件诡谲的兵器,而且还是一柄剑。你小子刚刚看到那伤口的时候,脸色都已经变了。必然是知道其中的事情。说吧,我要知道。”

谢一道:“不错,那确实是剑伤,而且是一柄特殊的剑,这柄剑的名字跟巴蜀唐门的镇派之宝孔雀翎同名。这件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百鸟之中仅次于凤凰的孔雀。我若猜的不错,昨夜当时有六个人。张家四兄弟必然是在场的,这孔雀也必然是在场的。但这个使贺家剑法的人,我却猜不出他的身份。”

王敬之道:“你猜不出,我猜得出。这贺家剑谱一直都在傅山那里。我听说他那个儿子自幼习武,只怕练得便是这贺家剑法。”老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当真没有想到,这傅山说什么要把那剑谱送到我这里来,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圈套。他居然跟百鸟勾结在一起。哼,真的是没有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还藏得这么深。愿意他只是想要跟我王家联姻,没想到他真正的目的原来是为了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将我王家变成他傅家。只是他太大意了。”老人道,“若是我,我断然不会把大儿的尸体留在那里,我会把它肢解,然后一段一段地分开。”他的眼神里带着煞气,“不过,我既然知道了,便绝对不会放过这小子。”他看着躺在棺椁里已经没有任何颜色的王若风,“若风我儿,你不要怕,爹,会为你报仇。那伤了你的小子,还有傅山那个老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

谢一道:“前辈只怕是多心了。这傅家绝不会跟百鸟有任何的瓜葛。若是真的有了,那百鸟也不会杀了王顺李承思他们。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凡,也个个都是三山镖局的中流砥柱。在我看来,傅山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真正跟百鸟有所瓜葛的或许只有那张家四兄弟。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便都解释得清楚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三山镖局会误打误撞进了鸟巢。”他的声音并不大,他并不想引来那些值夜的庄客还有其他人们,但是这便已经足够让王敬之听得清清楚楚了。

王敬之不知为何冷笑了一声,“若森果然没有猜错,你果然会为傅山他们辩白。看来我儿若风,当真是交友不慎,没想到居然交了一个祸害。”他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道,“那特殊的伤口,我王家并不只有大郎一个人的尸身上有。我那幼子走的时候,身上也有那剑伤。当时我找了很多了的铸剑师傅,他们谁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今日,你却说了出来。这孔雀翎,江湖上谁都没有见过,能说出这个名字的人,必然见过这柄剑,而且跟这剑的主人必定有很大的关系。”老人道,“看来若风的死跟傅山当真是没有任何关系,跟他死真正有关系的人是你。你们百鸟当真是欺人太甚了。我王某人膝下只有这两个儿子,没想到居然全都死在了你们手里。这个仇,王某人若是不报,岂不是要被天下英雄耻笑死。”冲天的剑气,从这老者的身上激**出来,朝着谢一拍了过去。王敬之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嘶吼着咬向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他的出手很快,那利爪已经快要扼住对方的喉咙。

谢一的身子往后面略了过去,他身上的剑气被这老人给激发了开来,震得灵堂灵堂里面的白幡纷纷飘了起来。谢一的剑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他的人与剑浑然若一体。王敬之冷冷道,“为何不用你那孔雀翎。”他一抬手,一柄剑被他握在了手里面,递剑过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白日里与谢一交谈的那名小厮。此时此刻,他正在用一种愤怒的充满了仇视的眼神和一副冰冷的表情对这谢一。

剑气激**。王敬之的剑法虽然比不得王若风精湛,但同样察觉不到丝毫的破绽,而且他的内力比起王若风更是深厚了不知多少。剑重重地斩下,掀起的气浪将灵堂半掩着的门震开。谢一没有一星半点的怠慢,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做出反击,无论他想还是不想,因为若是他被这老人抓在了手里面,他便连最后一点为自己洗清冤屈的机会都没有了。谢一的内力虽然不及王敬之精湛,但是他出剑之后所激**起的剑气却并没有比王敬之弱上半点,反而又胜过他的气势。

王家的剑法大开大合。剑气像是浪潮一般,一浪跟着一浪的拍来,气浪汹涌,似乎随时都可以将舟船撕成碎片。但谢一却并不是舟船,谢一更像是一只海鸟,在水面穿梭,轻盈自由地同那波浪周旋着。王敬之一连劈出十三剑,每一剑他都用足了气力,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的是杀了他两个儿子的仇人。一个父亲最痛苦的时候,便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先一步死去,更何况还是两个。

谢一接下了老爷子那不可遏制的愤怒,他的脸上是一种同样的悲戚和无奈,他理解王敬之的心情。他虽没有为人父母,但他却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他拨开老爷子快要落在他颈项上的剑,反手划向老爷子的手背。老爷子往后退了半步,剑顺势劈下。谢一翻过身,长剑点在王敬之的剑锋上。他往后一退,从那柄长剑的攻击下脱险。老爷子长剑一横,“你就这点本事么,你就这点本事,居然还敢一个人来我王家!”老爷子本就是愤怒的,现在怒意更加重了几分,因为他看得出,这年轻人并没有全力以赴。他攻向谢一,没有给谢一半点开口的机会。又有谁会愿意给自己仇人说话解释的机会呢?

年轻人笑了,他在笑自己多此一举,对面这个老人已经被自己的举措彻底激怒了。王敬之的剑法比起之前已经凌厉出了一倍不止。谢一边走边退,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跟这老人殊死一搏,因为他在老人的剑法里面已经看出了破绽,他也看出了老人剑法里面的犹豫。王敬之只是愤怒,在他心里面,或许并没有真正把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当做是杀害自己爱子的凶手。谢一略了出去,王敬之也没有在追。

夜已经深了,谢一也已经退出了很远。他收起了掌中的剑,但很快,剑又出鞘了。那长链又出现了,看着这一次这长链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谢一。谢一凝视着夜色下的灰衣客们,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没有死在凤凰的手下?”

其中的一个灰衣客道:“你不也没有死在王敬之的手上吗?”他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惋惜,“王敬之的武功虽然杀不了你,但既然把你逼退,你身上必然受了伤。若是你没有受伤,我们兄弟四个或许还会有些忌惮。可你现在受了伤了。我们兄弟便没有必要在畏手畏脚了。”他冷冷地道。

谢一道:“既然在你们的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那我想死的明白一些。三山镖局之所以会走那条路并不是因为那条路离江陵最近。因为最近的路往往并不安全。镖师们也往往不会考虑,他们大多会选择那些稍微远一点,但是却相对来说安全一些的路。你们四个锁着的那口皮箱里面装的剑谱是这趟镖最重要的东西,即便是其他的东西丢了,只要剑谱完好无损这趟镖也算是成功了的。你们负责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你们走在这个队伍的最后面。按理说你们是没有机会在前面带路的,但为什么最终你们还是去了那里?我猜的若是没错,在三山镖局里面的百鸟并不只有你们四个还有另外一个人,只不过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足够让那些镖师们放弃最安全的路线。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看着灰袍客们惊讶的面容,“三山镖局的三当家傅涛。这剑谱应该是傅涛带到三山镖局的,他告诉傅山说他找到了贺家的剑谱。傅山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找到了段小楼,让段小楼帮忙出主意。于是段小楼就让傅山把这剑谱送到王敬之这里来,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王敬之是当朝太子的岳父也就是未来的国丈大人,没有哪个人有这胆子敢来得罪王家。而这也恰恰落入了你们的圈套。傅山出于安全让你们去押送这剑谱,而你们也利用这个机会削弱了三山镖局的力量,在王顺李承思他们走后,你们又出毒计让傅光一个人带着剑谱逃命,然后你们诈死从江湖上消失。但是你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丁锋,于是你们又除掉了丁锋。在除掉了丁锋之后,你们赶忙跑到江陵来这里同凤凰汇合,为的便是设下计谋来对付王家长子,也就是王家未来的家主。王若风一死,所有的线索便都会指向三山镖局。这样你们的计划就达成了。王敬之一定会杀了傅光,这个消息也一定会传到傅山的耳朵里。三山镖局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王家恃强凌弱滥杀无辜的消息一定会传得江湖里沸沸扬扬,这样,天下英雄群起而伐之。江湖也就乱了。不知道小子说的有没有错。”他看着立在那里一脸微笑的灰袍客们。

灰袍客道:“不错,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只不过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铁链横空,朝着谢一飞了过来,他们的计策已经全盘被这年轻人说了出来。他们绝对不能放过这人,绝对不能。谢一灵活地避开。他当然知道灰袍客们的想法,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牢牢地盯住了这些人的动向。

剑气如霜。长剑击在链锁上铮铮作响,张家四兄弟紧紧皱眉,但是却没有丝毫的颓势。谢一是一只鸟,翱翔于天际的鸟,但是他却是受了伤的。只要他们不断地紧逼,这鸟儿迟早被称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但是真得会是这样吗?

转眼间他们已经交手了数十招。剑与链碰撞着,火花四溅,无论是谁都没有丝毫落了下风,尤其是那剑,随着长链越来越急,它也越来越快。张家兄弟仅仅皱着眉头,不论他们怎么出手,怎么逼近这个年轻人,都被对方轻而易举给化解了。他们咬了咬牙,在心里面暗暗叫苦,因为谢一,谢一随时都可以逃走。

“你们实在是一群废物。”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立在那里冷笑着嘲讽道,“什么金刚伏魔圈,连一个小后生都拦不下。”

四兄弟看向那个人,他们暗暗吃了一惊,那人也是白鸟里面的高手,而且地位还在他们之上,“兀鹫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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