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老板
傅光回过头,直视着那双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语,色厉内荏。这个词语似乎跟对面的这个人很相像。在那个人的身后,他看到了刚刚还哭哭啼啼的那个鸨母。傅光笑了,笑容里带着轻蔑和不屑。
“小子,你笑什么。”那汉子冷声喝道。看样子,这汉子已经生气了。汉子的眼睛睁得很大,血丝爬满了眼球。他从来没有被人轻视过,即便是大老板也从来没有这么轻视过他。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傅光只是笑。
汉子又厉声道:“小子,你难不成是个聋子。你要是个聋子,大爷就好好教导教导什么,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可以招惹。”他又看着莺歌,脸色更加难看,“你这下贱胚子,前段时间因为你,你的一个相好杀了大老板的一个朋友。怎么,你又找了一个相好。你还真是莺歌啊。”他的声音里带着所有人都可以察觉出来的讥诮和鄙夷,“小子,你可千万别小瞧你身边这个女人,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让男人替她杀人,替她去死。”他趾高气扬的看着傅光,声音里面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可是傅光的眼底只有平静。那汉子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了心里面,但是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一个人的品质究竟如何,仅仅去听别人说是不足够的,更重要的是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傅光侧过身子,看着躲在他身后像是小鸟一样在瑟瑟发抖的莺歌,眉皱了皱。
“哈哈哈。”汉子狂笑道:“怎么,小子你心软了。哈哈哈,到底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那小妮子只是装装可怜,你居然就心软了。”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了傅光的眼睛。
那究竟是一双什么样的眼镜,像是野兽,也像是一介青衫。
汉子道:“你小子用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鸨母站在汉子的身后小声地道:“刘大爷,你快点收拾了那个小子,他把我这里两个护院的差点给杀了,还要把莺歌带走。这莺歌可是大老板点了名的人。莺歌要是走了,我这里可开罪不起啊,刘大爷,你要好好帮帮老身啊。”
刘姓的汉子冷哼了一声,“那两个小子真是废物,看来自从来了你这个地方他们两个这日子过得是真的不错,连自己的本事都给废了。”他冷眼看了一眼鸨母,“去,把大爷的家伙事儿拿过来,大爷好好会会这个小子。”
鸨母一听,连忙道:“刘大爷,我们这里都是妇道人家,你那家伙事儿,我们这儿的姑娘怎么能拿得动啊?”
“怎么,难不成还要老子,亲自去拿?”男子呵斥道,“赶紧给老子拿过来,等老子收拾完这个小子,还得去大老爷那里一趟。真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大老爷居然从漠北回来了。这可真是不容易啊。”
鸨母一听谄媚道:“大爷大爷,要不要我叫两个丫头跟着你一起过去伺候着。”
刘姓汉子冷冷一笑,“你觉得大老板会看得上你这里的这群货色,大老板要是这种人怎么可能做这整个江南的大老板。”他白了一言鸨母,然后接过下人拿过来的兵器,那是一口刀,一口很重的刀。但是在刘姓汉子的手里面却显得并没有多少分量。
傅光已经提起了枪,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因为骄傲往往会导致着失败。他不能失败,也没有资格失败。莺歌一脸忧愁的看着傅光,她不希望傅光再跟别人交手了,因为傅光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她把他救回来的时候,大夫都不愿意再给他施救了。因为在大夫的眼里面,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刀已经劈出,那势大力沉的一劈带起的刀风直逼在傅光的面前,傅光两鬓的几缕头发也往后面飘了过去。
枪在手。
傅光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提枪,一抖,枪挑一线,直直地刺向了汉子的面门。汉子脸上扬起一番微笑,将那口大刀往身前一横,便挡了下来。傅光的枪往后一收,一转身,倒头又是一戳。汉子暗暗吃了一惊,他并没有想到这后生的速度会这样的快。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又是一刀挡开。傅光再抢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只能速战速决,越是拖下去,便越是对他不利。
“小子,枪使得倒是挺俊,但是这力气似乎还是差一点。”汉子道,一脸的笑意,他往前迈了一步,他被傅光连连抢攻,虽然并没有中了傅光的招子,但是却也在这些女人跟前折了自己的颜面。一个男人在什么地方被折了面子都不重要,但是绝对不能在女人面前折了面子。若是在女人面前折了面子,这边是奇耻大辱。
刘姓汉子往前迈了一步,傅光也往前迈了一步,他并不害怕什么,一个经历了生死,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刘姓汉子吃惊地看着傅光,他忽而笑了,这笑容是一种佩服。对傅光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胆色的佩服。但是他并不害怕。他比傅光大了太多,闯**江湖的经验也比傅光多了太多。更何况就在傅光往前迈这一步的时候,他已经闻到了血腥气。
“你要是现在认输服软,我还可以放你一马,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自己现在什么身体,你自己也清楚,没必要我再提醒你了吧。”汉子试探着道。
傅光笑了,因为他在这汉子的声音里面听到了恐惧,对方对他的一种恐惧。傅光摇了摇头,长枪如龙,转瞬间又刺出了几个弧度。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傅光在拼命,他也不得不拼命。他朝着傅光的肩劈了过去。傅光侧过身子,手中的长枪横扫,扫向了汉子的胸膛。汉子抽刀格挡。然后转身,又一刀朝着傅光劈了过来。这一来一往间,傅光与这汉子已经交手了不下十招。十招已经过了。傅光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他身上的太重了,倘若他现在状态绝佳,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慢下来。刘姓汉子已经看出了傅光的颓势。他连连快攻,傅光也一步一步向后退着。
傅光紧紧地盯着汉子,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期。汉子的武功确实比他厉害一些,但是招式太过于大开大合,有着太多的破绽。势均力敌的对手交手,谁最先致命破绽,谁便已经输了。傅光的速度虽然已经慢了下来,但是他一招一式之间滴水不漏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汉子由衷地笑了笑,带着一种对后面的鼓励。他又开口了,他是一个惜才的人,这一点就像大老板一样。“小子,我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再不听劝,我就真的要下死手了。到时候你小子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去,这可就不好说了。”
傅光道:“我可以认输,但是这个人,我必须带走,她不应该呆在这里,她有更适合她的地方。”
汉子道:“这不行,这女人是大老板点名指姓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能放她走。我能放你走,你小子就应该觉得知足了。”
“那就恕难从命了。”傅光挺枪而上,丝毫不顾及他现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坚持的事情,可以交付性命的男人。莺歌站在后面,心里面五味杂陈。这个男人的分量在她的心里面一下子又重了几分。她只不过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搭了一把手,他便愿意为了他同自己不可能赢过的敌人交手。易得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她想笑一笑,但是却忍住了。因为她不能笑。
傅光的枪一枪快似一枪。他并不能坚持多久,但是他正在咬牙坚持,因为他发现,他出手越快,这汉子的刀法破绽便越多。汉子的刀终归还是太重了一些,若是换成轻一点的武器,说不定傅光就不会发现这么多破绽了,他也不能找到这么多的机会。刘姓汉子微笑着,他很少跟你交手这么多招,因为同他交手的敌人往往在第一招的时候,便已经被他拿下了。枪尖如疾风骤雨般密密麻麻向他的身上扎了过来。但是他的眼神里面却看不见丝毫的恐惧。
傅光的枪刺中了汉子的胸口,但是却像是刺在了一块石头上面,这汉子一身横练的功夫已经到了化境,寻常的刀剑根本不可能伤他分毫。傅光往后退了退,他并不害怕,但是他不能再跟这个人交手下去了,因为他并没有多少胜算,他瞥了一眼门外面的那匹枣红马,脸上多了一点会笑。
他用力一刺,这次并没有此项汉子的咽喉,反而是刺向了汉子的眼睛。汉子虽然一身横练的功夫,但是这眼睛依旧跟寻常人一样的脆弱。汉字连忙用长刀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傅光转过身抓住莺歌快步向外面跑了过去。
刘姓汉子一笑,然后冲了过去,他已经发现了。
傅光把莺歌推上马,掉过身,又是一枪,他当然知道那虚晃的一枪根本不可能唬住汉子。他那样做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便是把莺歌送上那匹马。他挺枪,与汉子颤抖着。刀光一道一道朝着傅光的要害逼了过来,但是傅光却并没有躲避,他迎难而上。长枪再度与刀锋交缠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傅光已经渐渐实行了当前满是伤痕的身体。他笑了,是一种喜出望外的笑容,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刘姓男子也看了出来。他也笑了笑,对着傅光,他的笑容里面是一种欣赏。长刀重重地劈出,一刀比一刀重傅光接的也一招比一招吃力,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一个人真正失败的时候不是被别人打败,而是自己退缩的时候。傅光直视他的对手,即便他现在奈何不了他的对手分毫,他也觉得无所谓。
傅光不喜欢欠人,那女子救了他一名,他也就要对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