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困于笼中
他在打铁,每一锤都重重地打在面前那块已经烧得滚烫的铁块上面,他的眼睛也紧紧地盯着那铁块,好似那是这世间最值钱的宝物一般。他是一个铁匠,从很多年前就是应该是做铁匠了,到现在已经足足四十年。在这四十年间,他打造出过许许多多的令江湖中名动一时的侠客们求之不得的神兵利器。
他并没有对立在他对面的那个人过多的关注,尽管那绯衣少年已经在那里立了有很长的时间。绯衣少年恭恭敬敬地立在那里,跟平时的张扬不同,反倒是一种内敛。铁匠打完了最后一下,将铁块放到了水中。
呲。
铁匠用挂在腰间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道:“你来拿你的剑?”
绯衣少年点头。
铁匠转身来到了一个柜子前面,他打开了柜子,在柜子最上面的格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柄剑,一柄全身乌黑的长剑。长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十分的古朴,甚至有些过于朴素。这与那绯衣少年看起来并不搭调,因为那少年的身上带着一股贵气。少年公子千金裘,腰间长剑缀寒玉。这才是他应该有的佩剑。
绯衣少年结果长剑,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运内力,在空中轻轻一刺,剑鸣如龙吟,整座铁匠铺里面还没有锻造好的剑,一齐震动了起来,像是受到了那少年手中长剑的号令一半。他将长剑收好,放于实现打造好的剑鞘之中,那剑鞘与这少年刚刚拿到手里面的长剑一样十分的古朴。
“五十两银子。”铁匠看了一眼绯衣少年,淡淡地道,“银子,两天后,你送到镇上的钱庄里面,让他们封存起来。”
绯衣少年恭敬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铁匠道:“当不起,我就是以打铁的,受不起你们这些武林侠客们的礼。更何况你我只是公平做买卖罢了。没有什么谢不谢的。要谢也是我谢你,若不是你光顾我的声音,我只怕连喝酒的酒钱都没有。”
少年又笑了笑,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他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缺酒钱呢。这个人是当今天下三大神匠之一,他锻造手艺,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是当前名动江湖的花归雁手中的佩剑也是出自此人之手。
“你在笑什么?”
慕容仇道:“笑前辈消遣晚辈,以前辈的身份又怎么会缺酒钱,前辈只需要放出风去,说您有锻造了一柄利器。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的高手便会纷纷赶来,捧着大把大把的金银。”他看着眼前这个铁匠,“莫非前辈真得如传闻所说?”
铁匠道:“传闻说什么,跟我没什么关系,跟我有关系的除了打铁,也就只剩下打铁了。我从十几岁接我家老爷子的班,从来没有断过的事情,就是这打铁。”铁匠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俊俏得像是女娃娃一样的后生,“我看你小子还不错,你以后要是真的没有什么营生了,可以过来跟着我学打铁。”
慕容仇笑了,然后笑着道:“当若真有那么一日,晚辈一定会过来陪着前辈,一起打铁,了却残生。但是在那之前,小子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做。”
铁匠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道:“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记着。你手里面这柄不鸣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也从来没有见过我。倘若,你要是把这件事情忘记了。那柄不鸣,我一定会收回来。”
慕容仇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铁匠的铺子。六月的日头比起五月的日头终归是要热上很多的。慕容仇轻身上马,然后夹了一下马肚子,**的马儿便飞奔了起来。
他的嘴角带笑,因为他一直等待着的对手此时此刻也正在往他预定好的地方赶过去。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忘记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
花七立在舟上,他看着湖畔的风光,眼神里面没有一星半点的剑意,有的是一种流连在这湖光山色的陶然。他是一名剑客,但是对他而言,剑却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船家看着立在舟头的花七道:“这位爷,上了岸,你再往前走个几里便能到陶然了。我便不再跟着您了。”花七点点头,他明白这船家的意思,从袖子里摸出一锭碎银子,然后丢在船家的手上,足尖一点,便从这舟上跃下去了。他点在水面上,水面上没有丝毫半点的水文,水面依旧很静,就像一面铜镜。
花七已来到了岸上。
陶然。
待到菊黄佳酿时,与君一醉一陶然。
这陶然镇是花家故居所在,也是前往金陵所必须要经过的地方。花七的轻功很好,没一会儿便已经到了镇子里面。镇子里面一片祥和,贩夫走卒都忙碌着。这里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陶然的地方。
许是有人煎药,远远的,花七便闻到了淡淡地药香。整座镇子只有一间药庐,也只有一个医者。花七忽而为笑了起来。他快步朝着药庐走了过去。药香越来越浓郁,他离药庐也越来越近。
人在江湖之后,故乡变成了一个遥远的梦,故乡里的人更成了可遇不可求的美梦。他推开门,一溜烟地奔了过去。
一个年逾耄耋的老人从屋子里瞥过眼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容的年轻后生,也笑了起来,连同他脸上那些皱纹。“花家的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头子我这有四五年没瞧见你小子了。今儿就在老爷子我这里吃饭吧。我叫你佳期姨给你做你爱吃的莲子羹。”
花七摇了摇头,“老爷子还是罢了吧,要是佳期姨见到我,指不定怎么说我呢,我可怕她。从小到大就她对我最严厉。”
老爷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她对严厉就对了,当年要不是因为有你娘,你爹说不定就娶了她了。你小子说不准还就来不了这世上。”
花七淡淡一笑,“这事儿你跟我说过。不过老爷子,您可千万别当着我娘的面,说这些话,不然我娘可绝不会饶了我爹爹的。”
老爷子一听骂道:“你爹那小子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