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酒。
花七看着那一小坛梅子酒,眉忽而皱了起来,他很少饮酒,梅子酒更是从来没有饮过。老媪揭开封泥,给花七斟了一碗。酒香很淡,带着梅子特有的味道。花七将酒放到唇边,饮了一小口,然后放下。
就在刚刚这一瞬间,他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钢针刺过了一半,四肢瞬间乏力。
“小少爷?小少爷?”老媪和老翁十分紧张地看着这清秀的年轻人,他们突然紧张了起来,他们摇了摇花七,但是花七却并没有醒过来。
天已晚。
太阳西斜已经逝去了它最后的光辉,金黄洒在院子的枯草上,老翁和老媪也坐在这荒草上,抬着头看着那慢慢远去的日头。
花七。
花七已经醒了过来。
他推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老翁和老媪见他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是一幅欣喜的表情。老翁道:“小少爷,您可算是醒过来了,您要是再醒不过来,老头子和老婆子可就要急死了。”他热切地看着花七,“您已经在这里足足昏睡了两天了。城里的大夫都被我跟老婆子找遍了,结果谁都没办法把你给叫醒。”
花七笑了笑。他还是大意了,他既然知道对方已经获取了他的行踪,他就应该多做一些地方的,这终归是他大意了。但,这并不算太坏,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个一环一环将整个江湖都算计在手掌之中的人究竟是谁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小少爷您饿了没有。我去给您准备点吃食。”老媪道,“您在这**瘫了两天两夜应该饿坏了吧。”
花七道:“不了,我已然已经醒过来了,便应该离开了,谢谢两位老人家的款待,小子这里有一点银子,就当是给二位老人家的见面礼吧。”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老媪,“若是慕容兄回来了,还烦请告诉他,小子已经忌酒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请他喝茶。”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一种独有的味道。
江陵。
江陵是繁华的,即便是经历了战火,经历了浩劫也依然伫立在这里,江陵好,最好是四月,四月的江陵城是最美的,可惜现在已经到了五月。谢一坐在小楼里面,看着小楼下面熙熙攘攘的行人。
“你们听说了没有,说是三山镖局的少镖头要娶咱金陵王家的三小姐。”
“我听说了。”
“这少镖头当真是艳福不浅啊,我听人说这王家的三小姐,生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就算是她姐姐,当今的太子妃娘娘跟她比起来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呢。”
“这自然不用你说。说来也巧,我还见过这位三小姐呢,只可惜就是远远看了一眼,没看太轻。唉唉唉。”
“哈哈哈。”
小楼里面一阵喧哗,再说这王家三小姐跟傅光的婚事。谢一对这些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是他也并没有表露出厌烦的情绪,只是自顾自地喝茶,他在等人,等一个他在江陵城里面的老朋友。
谢一笑了,因为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已经来了。
“谢兄光临江陵为何不来我家中聚聚,偏偏要挑在这个地方。”来的人一袭华服,目光如炬。
“不了,还是这个地方好一点,你家里规矩太多了,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守规矩,过去了反而会给你添麻烦。来,咱们兄弟两个好久没见了,好好喝一杯。”谢一微笑,给来的人斟了一大杯酒。
“谢一兄说得是。”华服男子道,“我家里确实是规矩多了一些,确实不适合像谢兄这样的义气豪杰。谢一兄这次来江陵打算带上多少时日。若你不妨,不妨再等一等,过些时日等那傅光来了,你帮兄弟我好生瞧瞧。我这么多姐姐妹妹,最不放心的就是我这个三妹。你老弟阅人无数,是好是坏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若是那个人不好,你尽管跟我说,不必有所避讳。”
谢一道:“看来你对你这个未来妹夫似乎颇为不满啊。”
华服男子接着道:“不满,这倒谈不上,只不过我这小妹从小就粘着我跟老二,我跟老二也都特别疼她,生怕他嫁错了人家,受人欺负。”
谢一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普天之下,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你江陵王家的三小姐。”
“有。”一个年轻的人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谢一定眼望去对方是一个年轻的小生,十五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也很瘦。
华服男子的眉忽而皱了起来,他盯着那个孩子,“你怎么又溜出府了,大哥是怎么跟你说的,过不了多久,你便要出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往外边跑,若是被外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那小生道:“哥,人家嫁不嫁他还不一定呢,更何况我现在也没有出阁,而且您是我哥又不是什么外人。”说完他看向了一脸笑容的谢一,“你是谁?”
谢一道:“回大小姐,小可姓谢,说起来你我祖上也有一点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