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冷月松涛千山雪野店荒村五更寒
大兴安岭山脉,古称大鲜卑山。北起黑龙江省漠河市北部黑龙江畔,南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北部西拉木伦河上游谷地。
“兴安”二字取自满语,意为“极寒之处”。
据科考显示,新生代早期,大兴安岭隆起带和区域断裂带稳步上升,受长期侵蚀和剥蚀,出现“兴安期夷平面”。“喜马拉雅运动”使本区出现新褶皱、大断裂,火山喷发激烈,出现黑龙江、呼玛河、多布库尔河、甘河、盘古河等多处断裂带。
其中就包括我们本次的目的地“胭脂沟”。
“老郭!太他娘的冷了!我尿个尿,差点儿冻上!”郎大脑袋提着裤子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一不小心压到老三的尾巴,老三发出一声闷吼,伸出前爪,“啪”的一下扇了郎大脑袋一个嘴巴子。
郎大脑袋哈哈一笑,抽了抽鼻子,搂着老三的狗头,大声喊道:“三哥!三哥!对不住,您息怒。”
“汪——汪——”老三白了郎大脑袋一眼,用前爪拍拍他的羽绒服口袋。
从长春北上的这一路,老三和郎大脑袋混得最熟,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竟然被郎大脑袋教会了抽烟。
任谁也不敢想,一条狗竟然会迷上抽烟。尽管我一直担心香烟会影响老三的嗅觉,但孙偃白却不以为意,再加上郎大脑袋的推波助澜,现在的老三,俨然是一名老烟枪。
“得!三哥,我给您点上。”郎大脑袋熟练地掏出一根黄金叶,用打火机一点,叼着过滤嘴嘬两口,塞进老三的嘴里,老三咬住烟,深吸一口,从嘴角吐出烟圈,美得狗眼眯成一道缝儿。
我把着方向盘,从倒视镜里看着缩在后排的一人一狗,无奈地摇摇头。坐在副驾驶的孙偃白从怀里掏出小酒壶,呷了一口白酒。
“喝点儿吗?暖暖身子!”
我一皱眉头,摆手答道:“别介!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孙偃白笑了笑,自顾自地小口慢饮:“想什么呢?一句话也不说。”
我伸手点了点车载导航的屏幕,指着卫星地图上标注的终点——胭脂沟(东经122°05'至122°34',北纬53°15'至53°22'):“此地位于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市西林吉镇西北四十三公里处,本为额尔木河的一条支流,全长约十四公里,因盛产黄金又称老金沟。截至目前,这条沟已经被淘了一百多年,金量已不多,如今主要是发展旅游产业。该地归属金沟林场,一眼望不到边的老林子北高南低,原始森林茫茫无际,咱们只有三人一犬,想找照片中的那间老庙,堪比大海捞针。如今这时节,大雪封山、游客罕至。山脚下的游客小镇空空****,咱们连个打听道儿的地方都找不到。”
孙偃白从随身的挎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一个硕大的日记本,从中翻开,指着白纸上画着的一个大篆“巫”字,笑着问道:“考考你,这个字念什么?”
我歪头瞥了一眼,笑着答道:“‘巫’啊!老巫婆的‘巫’!”
“怎么解?”
“‘巫’字,上面一横代表天,下面一横代表地,中间长袖作舞的两人为巫。巫,祝也,以舞降神者,传闻能沟通天地。”
“说得不错,但还缺少一些关键性的东西?”
“什么东西?”
“巫字中间那一竖,做何解?”
“这一竖……我确实不知。”我思索一阵,摇了摇头,孙偃白正要开口接话,坐在后座的郎大脑袋探身过来,用手指在掌心写画道:“这还不简单?多大点儿事啊?至于这么困惑吗?你们看啊,这上下两横代表天和地,中间俩人在跳舞,对吧,跳舞就跳舞,为什么在中间有一竖呢?其实啊,这一竖代表的一种辅助舞蹈动作的器械?”
“器械?什么器械?”孙偃白面露不解。
“钢管!”
“钢管?”
“对!这俩小人跳的是双人钢管舞,你看这个动作,学名叫作埃及大回旋……”
“去你大爷的!”我右手向后一甩,把他伸过来的大脸扇回去。
“埃及……什么回旋?”孙偃白一脸懵懂。
我老脸一红,没敢接话。
“你脸怎么红了?”孙偃白看向我。
“红了吗?”
“红了!”
“车里不透气,憋的。”
“那个什么舞,你看过?”
“没!没……没看过,从来没看过。”我故意歪过头去,假装看倒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