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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龙穴潭中阴阳眼 怒海操舟大青铜1(第23页)

老张叼着烟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郎总啊!晚上炒俩菜,咱俩喝点不?”

“不喝了!不喝了!晚上我还有事儿!给我拿二百块钱。”郎大脑袋捯饬得快极了,没到十分钟就从一个刚起床的邋遢醉汉变成了一个油头粉面的资深渣男。

“回头还你啊!”郎大脑袋头也不回地跑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小老妹儿发给他的地址,还不忘顺路在道边的花店买上一枝玫瑰花。

七点钟,郎大脑袋准时出现在沧浪阁的后门外。小老妹儿已经化好了妆,里面穿着旗袍,外面裹着一件大衣小跑出来,将一张请柬塞在郎大脑袋的手里。

“郎哥,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的。”

“你放心,郎哥的嘴最紧了。”郎大脑袋将身后的玫瑰花递给小老妹儿,趁机轻轻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鼻尖。小老妹儿满面羞红,低头问道:

“郎哥!给我刷榜那事……”

“刷!今晚就刷!”

“谢谢郎哥!”小老妹儿伸头亲了郎大脑袋一口,转头跑开。

郎大脑袋摸了摸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请柬,吹着小口哨,迈着小方步,绕到沧浪阁的正门,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这沧浪阁乍一看是个私人会所性质的茶楼,外面看着门脸儿不大,但是一进去,方见豪华。三层楼的挑高、红木雕花的家具、丝绒绣金的地毯、青瓷白瓶的摆件,无处不彰显着此处的奢华。

今晚这里有一场小型的拍卖,不少主顾纷至沓来。二楼上的黄金位置有甲字、乙字、丙字三间包房,门窗上垂着帷幕轻纱,只能看见人影,却瞧不清面目。

郎大脑袋是散客,在大厅里随处找个座位,一边喝着茶,一边睁着眼睛四处乱瞟。

没过多久,拍卖就开始了,除今晚的主角鱼皮衣之外,主办方还在前面安插了几道开胃菜,有古画、瓷器、木雕、玉石,总之都是些郎大脑袋买不起的物件儿。

郎大脑袋拿起桌角上的一个小手札,摇头晃脑地翻看着里边的图文介绍。这些图文都是对今晚卖品的一些解说。郎大脑袋这人没什么文化,看了半天没一个明白的;但是偏巧,这今晚的主角的鱼皮衣,他却知之甚详。

无他,唯郎大脑袋乃赫哲后人也。

赫哲族乃是我国东北地区一个历史悠久的少数民族。“赫哲”是从“赫真”变音而来,是“黑斤”“黑津”“黑金”“黑哲”“赫斤”

“赫金”

等名称的同音异写。赫哲先民本源自肃慎族系。当年涂山氏被孔甲放逐于“神州之北”,其终点就是古肃慎的地盘。赫哲族作为肃慎族系的

血脉分支,原汁原味地继承了老祖宗的生活习惯——崇信萨满、渔猎传家。

赫哲人崇拜虎、熊、狼的图腾,笃信祖先灵魂不死、万物有灵,每每于特定时节地点祭拜树神、山神、水神、火神、闪电神等自然界的神明;常于猎杀活动结束之后,举族跳神谢罪。

赫哲人的饮食分生、熟两种。生食为鲜鱼和兽肉的干,熟食为鱼松、鱼粥等。所谓鱼松,就是用鱼类的肉制成的金黄色绒毛状调味干制品,其做法既粗犷又考究——小时候郎大脑袋他爸每年都做:先将鲜活的大青鱼去鳞、去头、去尾,剖作两片洗净,放黄酒、精盐;葱白一半切末一半剖段,鲜姜一半切片一半捣泥;葱姜入鱼碗,放锅置火上,大火隔水蒸;剔鱼骨、剥鱼皮,再将鱼肉倒进干净的布袋中挤干;炒锅烧热倒香油,加葱末、姜末、酱油、白糖,煸炒调汁盛出;再将鱼肉抹上花生油,用文火慢烤,烤干水分直至鱼肉纤维分开呈蓬松状,随后淋上刚刚煸炒好的调味汁,起锅晾凉,上等的鱼松就做好了。我家和郎大脑袋家交往甚密,我不止一次地尝过这东西,那味道鲜得很,吃起来恨不得连着舌头吞下去。郎大脑袋凭着从他爹手里学来的做鱼松的手艺,没少勾搭姑娘——先到厨房品美食,再到卧室谈人生。

黑齿北,其为人衣鱼。”

制作鱼皮衣需要先将要剥皮的鱼控干,除去黏液,去掉头尾,沿着鱼的脊背从头到尾划开,用木刀将鱼的皮肉剥离撕下,放于木板上撑开阴干,以木齿锯刮去鱼鳞;而后一手拿鱼皮,一手拿木槌,把鱼皮放在木槌**,反复捶打、翻动、揉搓,直至鱼皮柔软泛白。

在我国的水域河流中,广泛地分布着一种“胖头鱼”,其学名即“鳙鱼”,俗称熊鱼、花鲢、黑鲢、黄鲢、松鱼、鰫鱼、大头鱼,属鲤

形目,鲤科,鲢亚科,鳙属。这种鱼生长迅速,三龄鱼可达四至五公斤,最大个体可达四十公斤。此鱼的鱼皮韧性强、弹性好、鱼皮薄,最适合做鱼皮线;剥皮后趁着鱼皮半湿半干时反复涂抹新鲜鱼肝,借助鱼肝的油性充分滋润鱼皮后,用锋利的快刀将鱼皮切成细条抻拉,穿进鳌花鱼肋骨刺磨成的鱼骨针中。将揉制好的鱼皮摆开后,按颜色深浅、鳞纹大小筛选,拼缝成大块鱼皮布,再制作成衣。此物轻便保暖,防潮耐磨,入水不沉,哪怕是零下30摄氏度,也不会硬化结冰。

笃信萨满的赫哲族人还会在鱼皮上描摹各式神鬼图纹,护佑族人钻山潜水百无禁忌,辟易凶祸,震慑妖魔。

此刻,在沧浪阁拍卖的这件鱼皮衣上通体布满神秘的鱼纹彩绘,线条晦涩幽深,用色鲜艳明丽,那图纹纵是郎大脑袋这个纯正的赫哲族后人也从未见过。

拍卖的主持人是个圆头圆脑的和尚,天灵盖上顶着九个戒疤,一身僧袍偏配了一双皮鞋,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然而,那和尚生了一副好口舌,为了给这件鱼皮衣抬身价,他特地准备了一个诡异绝伦的故事,刚讲个开头,就将郎大脑袋的心神给勾了过去。

民国六年(1917),黑龙江上游南岸,大兴安岭北麓漠河县,大雪封山,天地一片银白。

在漠河县城外有一处所在,名曰“胭脂沟”,又名“老金沟”。“老金沟”从清末至今一直是淘金圣地。这条沟全长十四公里,乃是额木尔河的一条支流,河沙中藏有金末。1887年,新上任的黑龙江将军恭堂奏请清政府调吉林候补知府李金镛督办漠河金厂,正式拉开此地“淘金热”的序幕。

至于这条沟为什么叫“胭脂沟”,在民间一直有两种说辞。

第一种说法:督办漠河金厂的李金镛将从老金沟里淘出来的黄金转运京城,押往朝廷,所经途中,每到一处都被当地地方官刮削一层,

层剥了皮,越剥越瘦,瘦得人心疼。”李莲英当时就吓尿了裤子,跪在

地上体如筛糠地哭道:“奴才这就去查。”慈禧却说:“那倒不必,天下

人哪个不是见钱眼开?杀了一批还有另一批,本就没什么分别。也罢,

这块金锭就留下给我买胭脂吧。”言罢,喊过笔墨,题下“胭脂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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