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大脑袋看我琢磨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老大不乐意地从我手里把纸片抢了回去:
“回头我再找别人看看,这是个啥,我总觉着这玩意儿眼熟,没准这就是一线索,顺着它兴许就能逮着那老兔崽子。”
“脑袋!你别瞎搞,有事及时联系我。”
“知道了……走吧!先找个二手贩子,把咱这车卖了!”郎大脑袋踹了一脚电线杆子,耷拉着头,起身离去。
我不断叹气,掐灭烟头,满脑子都是丁树生的身影。
“老东西,别让爷逮着你!”我咬着后槽牙嘟囔了一句。
第十五章
贵宾卖场沧浪阁荒坟野狐老金沟
一连两周,我和郎大脑袋没有见面,各自处理着手里能卖的、不能卖的所有物件,大到房、车,小到电视、冰箱、洗衣机,但凡是有人要的,我们见利就走。首阳山上的工地已经停了,老少们天天窝在工棚里打牌闲扯,等着我们哥俩儿发钱过年。我这段时间愁得焦头烂额,根本没顾上联系郎大脑袋。半个小时前,我刚要出门,却被一阵冷风吹了个哆嗦,我转身回屋,想拿件厚衣服披上,刚拉开衣柜门,瞬间傻了眼。
想到这儿,我赶紧掏出手机,想着去找郎大脑袋拿几件他的衣服穿,还没拨号,手机屏就亮了。
来电话的是张德旺,就是我们工地上原来做饭那老张,两个月多前和郎大脑袋出去鬼混喝大酒,醉熏熏地骑摩托,掉沟里把腿摔折了,
一直在家躺着呢。
“喂!老张啊!腿好没?”
“好了!好啦!”
“没好也没事儿,队里现在也没活儿,你在家多歇一阵子吧……给家人带好,我挂了啊……”
“别挂别挂!郭总!我找你不是这事儿。”
“那是啥事儿啊?”
“医院!郎总进医院了,伤挺重,在二院呢,你快过来吧……”
老张此话一出,我脑门子“腾”地冒出一层汗,小跑到街上,打辆出租车,直奔市第二人民医院。进了住院楼,小跑着上三楼左转,按照老张给的地址,找到郎大脑袋的病房,一进门就看见临窗的病**靠坐着鼻青脸肿、吊着胳膊的郎大脑袋。
“哟呵!来得还挺快!”郎大脑袋咧嘴一笑,牵动脸颊上的瘀青,疼得直抽冷气。
“怎么回事?谁干的?!”我不禁怒火当胸。
郎大脑袋和我从小玩儿到大,我太了解他了。我这哥们儿虽然吊儿郎当没正事儿,但绝非坏人。你要说他泡泡姑娘蹦蹦迪,撩闲打诨扯碎嘴,这我绝对信;你要说他作奸犯科,那我绝对不信:他一没那个心,二没那个胆。见他被打成这个样子,我怎能不气?
瞧着我暴跳如雷,郎大脑袋赶紧将我拉住,小声说道:“老郭!别叫唤了!不是打的,摔的,不过值了!哥们儿这胳膊值了。”
“你啥意思?”
郎大脑袋挪了挪屁股,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慢慢地掀开腿上盖着的被子,让我向他两腿中间看,我皱着眉头一瞥,只见在郎大脑袋的被窝里藏着一个小巧的手提箱,约有笔记本电脑那么大,通体漆黑。
“这是什么呀?”
“你坐着,听我慢慢说。”
我拽过一把塑料凳子,迷迷糊糊地坐到床头处,郎大脑袋喝了一口水,给我讲了一段故事,名目唤作“郎川枫夜探神秘会所,张德旺发威虎口夺赃”!
三天前,深夜,我市最大的酒吧“轻卡”。
郎大脑袋和四五个烟熏妆、大波浪、身材火辣的妙龄女郎在一起调笑哄闹。只不过这次,郎大脑袋眉头紧锁,心不在焉,明显不在状态。
一个摇骰子的老妹儿最先发现端倪。她一扭腰肢,坐到郎大脑袋的腿上,伸出青葱白嫩的食指,在郎大脑袋心口不住地画圈儿。
“郎哥,有心事?”
郎大脑袋吐一口烟圈儿,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妹儿。
“郎哥,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哪能啊?我就是记不住我叫什么,也不能忘了你叫什么啊?毕竟咱们这铭心刻骨……”郎大脑袋嘴硬脸皮厚,甜言蜜语随口而出。
“那你说,我叫什么?”老妹儿一仰头,凑到郎大脑袋的脸前。
“你不是那个……那个……Jessica嘛!Jessica。”
郎大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索性在脑海里搜了个可能性最大的名字。
老妹儿愣了一下,展颜而笑,张开手臂抱住郎大脑袋的脖子,柔声说道:“算你有良心。”
郎大脑袋偷偷松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揽住那老妹儿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