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大脑袋咧着大嘴,嗷嗷地哭:“哎呀我的个娘啊!红松木啊!我的红松木啊!我也不活了……”
我一脚踹在了郎大脑袋的屁股上,玩儿命地往塔顶上跑,强忍着屁股后边烫人的热浪,眯着被浓烟熏得又辣又疼的眼珠子使劲地推着我头顶上的郎大脑袋,大声喊道:“咳咳咳……咳咳咳……咳……快点儿爬,脑袋!”
“还爬个屁……咳咳……没想到我郎川枫最后落了个吊炉烤鸭的死法!”
我刚要开口讥讽他两句,突然在大火中看到一丝异常,幽悬塔的半腰处,有半截楼梯转角,那里的火苗不是直着向上冲烧的,而是往斜后方偏了三十多度。
火苗偏移,说明有风!
“那里的石壁上有出口!”我伸手一指,抓着郎大脑袋。两人用上衣捂住了脑袋口鼻,半蹲着身子,小跑着冲到那处转角。郎大脑袋拎起地上一截燃着火的木方,逼开胡乱逃窜的十几条两头蛇,给我扫开一块空地。
我摸了摸墙,伸手敲了敲,听了听回声。
干了十几年工程,我一上手就知道这是一面假墙。
“撬棍给我!”我一把拽过郎大脑袋手里的撬棍,攥紧棍杆,一连十几下砸在墙面上。
“砰——砰——砰——”我急得脑门上直爆青筋,背靠着大火,狠命地砸着墙。那墙极其薄,就一层砖,还是立着砌的,外面立着一层木板,木板外面刷着红漆,伪装成木塔的一部分,要不是此刻火光明亮,摸着黑还真看不出来破绽。
此时我顾不上品评这瓦匠的活儿干得怎么样,只顾着拼命地砸墙。
“哗啦——”那墙没几下就被我敲开一个大洞,洞里黑黝黝的,看不清深浅,呼呼地冒着冷风。郎大脑袋见我这边敲开一个大洞,也跟上来帮忙。狗急了还能跳墙呢,更何况我们两个大活人。此刻大火越烧越大。在旺盛的求生欲刺激下,我俩浑身上下全是使不完的劲儿,红着俩眼珠子就是一顿乱刨。
“差不多了!走——”
我抢先把郎大脑袋推进去,拍死了两条乱窜的毒蛇,扯下一片尚未起火的黄绢,将地上的散碎木板土方拾起来包在黄绢内,将洞口堵住,转身跟上郎大脑袋。
这洞很曲折,初时不高,需要弯腰前进,再往后越来越宽敞,竟然渐渐地能够直立行走,洞内极为潮湿,不断有水滴从洞顶落下,我摸着洞壁上的凿痕,心里暗暗疑惑:“这凿痕一看就是近代施工的结果,好几处断面都有火药爆破的痕迹……李自成那个年代不可能这么搞啊!难道在李自成之后,我们之前,还有人到过这里?而且不但来了,还搞了这么大的工程,开凿出偌大的一个洞!”
我一边琢磨着这洞的开凿始末,一边举着手电筒四处探看:每走几十步,就能看到一个支护架子,什么材质的都有,有的是梯形木棚支护,有的是水泥棚支护,还有的是工字钢棚支护。
这玩意儿其实属于采矿工程那边的设施,我也不是很懂,只明白一个大概,知道它学名是四个字,叫“巷道支护”。其作用简单来说,
就是在巷道开凿掘进过程中,减少围岩的移动,使巷道断面不致过度缩小,同时防止已散离和破坏的围岩冒落。
我举着手电筒仔细地看看周边的岩层横切面,伸手捻一把碎屑,凑在光下一看,基本都是颗粒、泥晶基质和亮晶胶结物。我们干工程的,对砂石土木极为敏感,一打眼就看出这是石灰岩。
石灰岩,也称灰岩,是碳酸盐岩的一种,多含有白云石、黏土矿物和碎屑矿物,有灰、灰白、灰黑、黄、浅红、褐红等色,硬度一般不大,常用作水泥生产的石灰质原料。
我仰起头,看了看洞上方,只见无数的钟乳石、石笋、石柱、石幔、石瀑、石花、石盾、石琴、莲花池、透明石星罗棋布地吊在洞顶,
只可惜大部分都被人工截断,架上了支护。
这原来应该是个天然形成的水蚀石灰岩溶洞,后来被人为地加宽拓展成现在的样子。
中国水泥石灰岩矿的时空分布广泛,几乎在各地质时代众多层位的地层中都有产出。重要赋矿层位于北方地区以寒武系、奥陶系为主,
南方地区以泥盆系、石炭系、二叠系、三叠系为主。中新元古界矿床主要分布于吉林南部、辽东半岛、燕山地区、苏北、河南南部及湖北、
四川等地,主要是藻灰岩、叠层石灰岩和白云石化石灰岩。所以在河南地区溶洞并不少见,光景区就已经开发出几十处。
“老郭!你看这儿有个门!”郎大脑袋突然的一嗓子,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我举着手电快步地跑过去,只见在这条溶洞巷道的尽头处,堵着一道厚重的大铁门。铁门呈四方形,乌黑斑驳,上有环形旋转铁盘,铁门右侧有四个白漆书写着四个大字——立入禁止。
在这四个大字底下有三四列密密麻麻的日文,我和郎大脑袋看了好半天,蹲在地上面面相觑地直挠头。
“大脑袋,你别看我啊!上中学的时候,你那日本小电影看得可比我勤啊,你给哥们儿念念这写的是啥?”
郎大脑袋闻言,一嘬牙花子,伸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楂,低声说道:
“我就知道那么几句……极其有限,平时也基本用不到啊!再说了,老郭你不是说这地方是明朝那李自成修的吗?咋还出现日本字儿了?难不成他去日本找的施工队,包工头是个鬼子?”
“去你大爷的,哪儿跟哪儿啊!”我站起身来,有些烦躁地盯着大铁门,还没等说话,突然听到一阵歌声。歌声飘飘忽忽,由远及近地传到我的耳中。
我一皱眉头,把耳朵贴在大铁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地听了一阵。
“老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