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许久,顾皎皎开口,“好。”
夜深了,窗户外隐约能看到月亮挂在天上,角落还有些树的影子,摇摇晃晃的。
顾皎皎躺在床边,幻鱼躺在床的里侧,两人真的躺在**什么都没有做。
真就盖着一张被子纯聊天。
顾皎皎清了清嗓子,视线随意地看着某处,对幻鱼说:“幻鱼,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顾皎皎没等到回应,转过头,却发现幻鱼正看着自己。
顾皎皎一顿,随即又看向屋顶。
这下视线变得慌乱了。
她感受到身旁的人缓缓朝自己靠近,在顾皎皎僵硬的不能再僵硬的时候幻鱼停住了。
她只是贴着顾皎皎躺着,头稍微歪了点,靠在顾皎皎的肩膀上。
幻鱼说:“幻鱼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顾皎皎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酸涩,幻鱼落入这样的地方,一定有过很多不得已的过往吧。
“幻鱼,你在进春韵前是什么样的啊?也和现在一样每天都很开心吗?”
幻鱼靠在顾皎皎肩膀上的头轻微的动了一下,很快就又靠了上来。
“幻鱼从前每天都很高兴,但是现在的幻鱼不高兴,不过,幻鱼猜想,以后的幻鱼应当也会每天都很高兴的,比从前还要高兴。”
幻鱼的嗓音不似白日里柔中带媚,此刻跟顾皎皎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普通的姑娘,或许从小读了点书,也或许曾有个心仪的郎君,更或许她也曾有和睦的双亲,圆满的家庭。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像一把浮萍,此刻短暂的倚靠在顾皎皎的肩上。
顾皎皎嗓子有些痒,心里像堵了颗大石头,有些喘不上来气。
过了一会,顾皎皎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又淡淡地问:“幻鱼,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春韵吗?”
她不像是被卖进来的,这两天在这,顾皎皎能看出来在春韵里,除了韵娘,最有地位的就是幻鱼了。
幻鱼沉默了好久,久到顾皎皎以为戳到了她的伤心处,“幻鱼,如果不想说就不说了。”
顾皎皎说的恳切,不管幻鱼是如何进得这地方,她走的时候将幻鱼带走就是了,从前与过往都不必再提,她也不关心幻鱼不愿提及的那些事。
耳边一声轻笑,幻鱼说:“小郎君倒是心善,无妨,也没什么,左右不过几件小事。”
“小事?”什么样的小事能把一个好好的姑娘送进青楼?
顾皎皎问,幻鱼便答。
她思索了一下,道:“对啊,左右不过灭门、背叛、复仇几件小事,成就了这样的我。”
顾皎皎被惊住,灭门、背叛、复仇,这三件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却在幻鱼的嘴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幻鱼见顾皎皎歪头凝视自己,便也毫无顾忌地看着顾皎皎的眼,“若不是这些,幻鱼也遇不到顾小郎君呀。”
说完幻鱼甜甜一笑,这笑与白日里应对众人的笑不一样。
顾皎皎知道,这才是真实的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