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这层身份,纪嘉辞从前在陆氏家里,也是个名门望族,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是不至于沦落到自给自足的。
可是他现在在梨安堂的院子里,竟放着他的新婚妻子在屋里睡觉,他一个人在外面,凉锅凉水凉板凳,在冒着不大不小的雪,给她做饭。
屋外传来劈柴的声音,顾皎皎心里惊了一下,赤着脚从**下来,打开窗户,果然看见纪嘉辞在院子里与那一摞柴火较劲。
可以看出他已经对砍柴这项工作比较熟练了,却还是干的有些不称心。
许是他天生就不是该干这种活。
顾皎皎看了一会,出声道:“要不要帮忙呀?”
纪嘉辞这才注意道身后的窗户一直有个人在看自己。
“不用,把窗户关上,外面有风,冷。”
纪嘉辞平静地对里面的人说道。
看了一会顾皎皎,纪嘉辞又埋头砍柴。
虽然无数次告诉自己,这就是顾皎皎,可每次看到这张陌生的脸,纪嘉辞总要怔愣一瞬。
虽然极短,顾皎皎还是发现了。
她逐渐意识到,纪嘉辞对自己现在的这个身子,在意的不是一点半点。
原来纪嘉辞骨子里,竟是如此忠诚的人吗?
顾皎皎坐在屋子里,后背倚靠在窗户边。
窗户的缝隙不停地有冷风挤进,顾皎皎坐了一会就爬回**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顾皎皎又拿起自己方才研究了半天的书。
看着书上各种各样的姿势图案和注解,顾皎皎忽然觉得,她现在需要攻克研究的,不是这些。
听着外面一声抢过一声的劈柴声,顾皎皎不由得盯着窗户出了神。
从声音就能听出,纪嘉辞并不专心劈柴,也许他心中比自己还要矛盾吧,熟悉亲密的爱人,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一样的话,一样的事,一样的动作,可是人却是陌生的。
穿好衣服,顾皎皎循着劈柴的声音来到纪嘉辞的身后。
顾皎皎敞开披风,将纪嘉辞冰冷的身子裹在里面。
纪嘉辞僵硬了一下,没有动。
“你很在意,是吧?”
身后的人轻声问,纪嘉辞垂眼望着地上的柴火,他劈柴的方式没什么技巧,辟出的柴火有大有小,很不均匀。
纪嘉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介意,只是每当与如今的顾皎皎亲密,他脑子里总会想起从前顾皎皎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纪嘉辞缓缓转过身,他从顾皎皎的披风里出来,柔声道:“我总会忆起你从前的模样。”
雪始终未停,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覆了一层雪,顾皎皎忽然笑了,眼中溢出皎洁。
“我知道了。”
顾皎皎解开腰上的腰带,将细细的带子捋平,扎在了纪嘉辞的头上,盖住了他的双眼。
眼前一片黑暗,雪落在皮肤上的感觉更加明显,安静的院子里只有顾皎皎的声音。
“现在呢?有没有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