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连祁最后一丝怨恨也没有了。
不必恨了。
他恨了半辈子的人从未真正想过要他死,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人也都死了。
连祁看向墨连佑,开口:“父皇说,他不怨。”
轰——
连祁的话像一声惊雷在墨连佑的心中爆炸。
父皇说他不怨。
墨连佑忽然跪坐在地上,怎么能不怨呢,被一条冷冰冰的铁链锁了十五年。
望着地上呜咽的墨连佑,连祁站起身。
他走到墨连佑的身前,掏出腰间的短刀,藏在手后。
“现在我们之间的恩怨,只剩下那份遗诏,和。。。这个。”
墨连佑低头,一把短刀插在自己的心口处。
是了,自己曾在连祁初入马厩时去找过他。
那时他刚知道父皇立储的心思,一起之下就找到连祁直接给了他一刀。
彼时还是个孩子,没什么手劲,一刀插在连祁的心口旁,没有要了连祁的命,却也差点将四岁的连祁害死。
如今连祁还回这一刀,用尽了全力。
墨连佑垂目看着刀柄,不敢相信竟然插在自己的身上。
马上连祁又掏出一个物件,摊在墨连佑的眼前。
随即墨连佑眼中的不可置信转变为浓浓的愤怒,跟了他一生的不甘将他包围。
最终墨连佑双目瞪大,盯着地上的遗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连祁拔出刀,墨连佑应声倒地。
连祁也躺在地上,伸手将墨连佑死不瞑目的眼阖上,也轻轻闭上了双眼。
他依稀记起自己还未入马厩前的时光,母妃曾抱着他,对着路过的墨连佑说:“阿祁,这是哥哥,以后看见他要喊哥哥。”
现在想起来,好像那时墨连佑看向他的眼神,就是冷漠的。
躺在高复殿的地上,连祁觉得好冷,好累。
没人了,二十年过去,幼时热闹的南宫,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挣扎着爬起身,打开窗户,一阵空气吹入,带着淡淡的花香,冲淡了殿内的血腥气。
闻着花香,连祁想起顾皎皎,她喜欢花,这香气,她肯定喜欢。
月光依旧清冷,连祁伸出手,月光下,手上的鲜血都不再可怖。又一阵风吹过,连祁感觉到凉气。
他踱回殿内,躺在长榻上,然后掀起被子给自己裹好,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