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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河日下无字碑(第5页)

张柬之深知,要举大事,没有军队特别是宫掖禁军的支持,那是不可想象的。而驻守在洛阳宫北门玄武门的左右羽林军,则是发动政变必须首先掌握的一支重要军事力量,这是通向皇宫大内主要门户上的一把巨锁。

他观察李多祚已经好几年了。这虽然是一位纯粹的军人,平时从不参与朝政,只以卫戍皇城为己任。但是,各方面的迹象显示,他对李唐皇朝感情极深,每谈及高宗,常为念其知遇之恩而唏嘘不已。

张柬之敲开了北宿卫署的房门,李多祚慌忙将他迎进屋内,心中却深感讶异。

这位当朝首辅深居简出,落落寡和,数年来两人几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偶尔见面,也只是点头微笑而已。今日夤夜造访,必有大事。

李多祚让侍从们泡上茶,皆退出去。

两个老人围火盆而坐,一面品茶,一面取暖。

张柬之拾起一根铁钩,顺手拨弄着盆中的火炭,漫不经心地问道:“李老将军,你执掌北门有多少年了?”听话语像是在拉家常。

“三十年了,一晃之间,人都老了。”李多祚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话音中不无自豪。

“是啊,我们都老了。不过,老将军勋劳素著,功存社稷,既对得起国家,也不虚此生了”。

“张相谬奖了。我李某一介武夫,凭着一身蛮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原以为这辈子能混个饱暖,有个妻子家室也就行了。若不是先帝垂青,哪会有今天?”

张柬之看看李多祚,觉得时机到了,便感慨地说道:“这话倒也是实情。将军如今钟鸣鼎食,金章紫绶,贵宠当代,位极武臣,可全是大帝(高宗)之恩啊。”

“张相说得极是,先帝对我李某之恩,可比东海南山。这些年来,每想起先帝的恩宠,我便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可惜啊,先帝天不假寿,早升仙界。我李某今生无以为报,只能到来生了。”

张柬之微微一笑,李大将军已入彀中,该用激将法了。他把坐椅向前挪了挪,压低了嗓音说道:“将军既感大帝殊泽,欲报大恩,何须来生?”

见张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将军忙问道:“李某正愁报效无门,还请张相赐教。”

张柬之慨然说道:“大帝之子,现在东宫,年过半百,尚不得即位。而竖逆张易之兄弟恃宠专权,朝夕危逼。一旦今上有变,张氏兄弟篡取大位,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东官太子。真到了那一天,大帝在天之灵,何能瞑目?将军若真欲报恩,当在今日。”

一听此言,李多祚顿时热血沸腾。他霍地站起身来,对张柬之说道“该怎么办,请张相明言,李某一切都听你的。”

“朝中大臣,已众志成城,欲杀二张,扶太子正位,匡复李唐社稷。李将军手握大内禁军重柄,大事成败,就看将军的了。”

李多祚激动的胡须抖动,大声说道:“为了李唐皇室,我李多祚可置妻子性命于不顾,破家兴唐,在所不辞。”

“好,危难之时方见英雄本色。老将军,在下愿与你一起盟誓。”

李多祚摆好香案,两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双双面北而跪,磕过三个响头之后,齐声说道:“天地神祗在上,大帝在天之灵为证,为匡复唐室,刀斧不避,死而无憾。若违此誓,天雷殛之。”

皇宫北大门的这把巨锁,就这样被张柬之三言两语轻易地打开了。

老成持重的张宰相,并不为此而稍稍松懈。对于庞大的左右羽林军,李多祚总不能一手遮天,应该做好多手准备。

几天以后,张柬之当年的继任人,曾在江中共谋的杨元琰,也被他汲引入朝,援为左羽林将军之职。授职之日,趁左右无人,张柬之对杨元琰悄声说道:“君颇记江中之言乎,今日之授非轻也。”

对如此语重心长的耳提面命,杨元琰当然心灵神会,他没有说话,只凝重地点点头。

接着,张柬之与崔玄韦等几位宰相商量,将桓彦范、敬晖、右散骑侍郎李湛等几个拥李骨干,分别授予左、右羽林将军,禁军大权,已基本控制在了这些政变者的手中。

又过了几天,张柬之突然下令,任命张昌宗死党武攸宜为右羽林将军。

崔玄啼大惑不解,忙跑去见张柬之:“张相,在此非常时期,为何让武攸宜这条疯狗去掌典禁军。”

张柬之神秘地一筅“你以为张易之兄弟在睡觉?这些日子禁军将领频频调动,二张已经生疑,正在到处打探,亦可能禀知皇上。任命他一个死党,这不过是障眼法,让他们打消疑虑。一个武攸宜成不了气候,他毕竟是李大将军的属下。到时候李多柞自会安置他。”崔玄韦放心地笑了,姜还是老的辣,这个张柬之真可谓老谋深算。

张氏兄弟果然中计。开始,他们见几个宰执大臣在禁军中调兵遣将,十分疑惧。待看到武攸宜也被提升为羽林军将领,便略觉放心,认为这是宫廷禁军正常的安排调动。

就在这个时候,当了几个月灵武道行军大总管的姚崇,从灵武赶回了京都洛阳。这对于张柬之他们来说,不啻如虎添翼。崔玄韦异常兴奋,对张柬之说道:“天从人愿,大事济矣。”

当天夜里,张柬之约见姚崇,向他细说了“举大事”的全部计划。姚崇亦十分激动,说道:“恢复李唐皇室,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我辈能担此大任,乃三生幸事。不过,下官尚有所虑。”

“姚相所虑何事?”

“举事之时,乱兵扰攘,玉石俱焚,万一伤及圣躬,我等将是千古罪人。”

“姚相所虑,我亦想过,已让李多祚将军到时严饬部下,只杀二张,不及无辜。不要说皇上,就是宫婢侍女,也绝不会伤及一人。放心吧,这不会是一场流血政变。”

“张相,可一定要言而有信。我等皆女皇陛下一力栽培之人,沫恩匪浅。更何况女皇一生,黾勉为国,造福于民、熄烽火、安社稷、富国强兵、四海晏然,其煌煌功业不在太宗皇上之下。今已老矣,为救李唐,迫其交权,乃万不得已之举。我们可无论如何不能做出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那将会留骂名于万年。”

张柬之闻言,也不禁悚然,上前握住姚崇双手,说道:“姚相赤胆忠心,感天地而泣鬼神。我张柬之亦非乱臣贼子,岂能不知天地间之大义?”

太子李显根据宰相们的提议,已经从东宫搬到北宫居住,表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母皇病重,作为人子,自然应该住在离母皇寝宫最近的地方,也好早晚侍奉汤药,随时听从召唤,以尽“孝道”。而实际上,却是为了进一步加强对二张的监视,以防不测。

诸事都准备停当了,该是向这位未来的皇帝通报情况的时候了。桓彦范、敬晖两位大臣担当了这项任务,他们连夜来到太子的住处,谒见之后,密陈其策。

这位太子爷当年曾当过几天皇帝,因为一句错话被赶下台来,雌伏多年,几同傀儡。虽然一提这事便吓得心口乱跳,颜面变色。但是,面对九五至尊的**却不能无动于衷。

他沉吟多时,突然问道:“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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