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如此潇洒自由,消闲娱情,不带一丝一点人生烦恼事。他就是人称通晓天机未来、看破天下、名闻中外的大星相家袁天纲(袁天罡)。天纲祖籍四川成都,尝自谓相术胜于汉之严君平,著有《九天元女六壬课》一卷。相传李淳风与袁天纲共作图谶,预言历代变革之事,至六十四图,袁推李背止之,世人传之为《推背图》。
“先生,前面是曹村街,快到荆州地界了,咱们歇歇脚吧。人吃些饭,喝些水,骡子也松松肚带,加些草料。”赶车的车夫等袁先生把诗吟完,乘着他的余兴,请求休息。
“好啊,赶路歇脚,劳逸结合,张弛两得。曹村街可有你相熟的车店饭馆?”袁天纲边走边问。
“有,有。街东头有家刘家大车馆,老字号,环境、饭菜都不错。俺这些跑车拉脚的,都在那歇息。”
“有上房吗?单人单间的。”僮仆问。
“有,古雅得很。不过俺没住过,只是打门口走过。”车夫扬鞭催骡,嘴里边吆喝牲口,边回答僮仆的问话。
三个人说着,走着,临近曹村,只见街口站有十几匹骏马和数名官军。
“前面出了什么事?”
“有盘查的。”
袁天纲拍拍马车夫的肩,催促道:
“你走你的,不要管这么多。”
袁天纲心里有数,他今次是奉旨上京,连路费都由国库支付,一路上谅无大妨。
“嗨!从哪儿来,到哪里去?姓什么叫什么?”一名官军挺胸凸肚走上前来。
“我们从川内来,这位是袁天纲先生,我是他的仆人,我们到京城长安。”僮仆上前应道。
“什么?袁天纲?可是算卦的袁天纲?”
袁天纲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来啦!来啦!”这个官军向身后的其他战友招呼道,“可把他老先生等来了。”
这些官军是荆州大都督武士彟派来,专门在此等候袁天纲先生的。天纲见无法推辞,遂换乘官马,和僮仆一道奔向荆州城。
一半天的功夫,即驰到武府。看来武士彟也不想声张,闻报后只是和几个亲随官僚在大门口迎接。
武士彟笑容满面,亲自上前扶袁天纲下马,寒暄道:
“袁先生鞍马劳顿,一路上辛苦了。”
“山人何德何能,劳大都督亲侍鞍马。罪过罪过。”
“既然来到我的地盘,袁先生就不用客气。来人哪!先伺候袁先生到上房换换衣服,休息休息。”
晚上,武士彟设宴款待袁天纲,一班人喝酒作乐,谈些江湖轶事,人情掌故,酒足饭饱后又观看轻歌曼舞,气氛相当融洽。
第二天,武士彟亲引袁天纲到内堂,想请他给家人看相。袁天纲推辞不干,说:
“大都督事业如日中天,武家前途不可限量,这卦就不算了吧。”
武士彟忙令家人献上一份厚礼,计有黄金白银、檀香玉彟等,袁天纲一看这些东西笑开了。武士彟说:
“向闻先生精于星相,兼通谶纬,又能望风占气。士彟能见上先生一面亦属不易,望先生给我家人都看看,也为他们将来的人生指点一二。”
袁天纲碍于情面,难于推托,只得点点头,首先走到杨氏的跟前,凝视片刻,又问了生辰八字,说:
“夫人骨相非凡,前者孕形于内,胎隐于中,端为迎龙合德,胎临青龙;更逢三合六合,主当必生贵子,只是不知为何,隐然未孕。”
武士彟听了袁天纲一席话,猛一听满有知识,充满专业语言,细一琢磨,心说你袁天纲也不过如此,说话和一般混饭吃的相士一样,其词若明若暗,多两可之词,便于附会,但武大都督涵养颇深,未置一词,且听袁大相士下面怎样说。
袁天纲看了看相里氏所生的武元庆和武元爽,也没问生辰八字,只是淡淡地说:
“此二公子,官强而又连龙福,造化大要兴隆,卜其生长难易;小悔犹微风摇干倾,花鲜不残败。”
武士彟听不大明白,拱手问道:“敢请袁先生明言。”
袁天纲说:
“二位公子官位可至刺史,然结局大不妙啊。”
武士彟不以为然,他本人对这两位前妻所生的公子哥儿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向来认为两人没什么大出息,袁天纲却说他俩官位可至刺史,还有什么结局不大妙。真是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