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出真的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尽管对方做了错误的事情,也仍旧是可以有原谅的理由。
而他?却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周麟将断裂的笔仍在洗笔池中,拿起一边的锦帕慢条斯理地蘸了干净的清水将自己手上的痕迹清理掉了。
他一点一点地擦去,就像是要一点一点地将这件事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擦干净了,他将锦帕一扔,仍在水中漂浮着。
直接背着手去了隔壁周厘所在的营帐。
周麟到的时候,周厘早就已经睡下多时了。
今夜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也就只有像是周厘这样一样都不在意的人能睡得安稳了。
而这个夜晚,大部分的人都没办法睡得着。
周麟在外间等了一会儿,周厘才披着衣衫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他睡眼惺忪,和周麟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周麟,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他懒洋洋地坐在周麟的身边,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靠在一边的小凭几上。
顺着对方的衣衫抬头望去,在看见对方满是戾气的眉目的时候,再是如何迟钝的周厘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紧张地看着周麟,“你,你去做什么了?”
周麟看向周厘,这才说出了自己进对方营帐以来的第一句话。
“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矛盾,而母妃又偏爱其中一人的情况下,你说母妃会怎么做?”
周厘只觉得头疼,这样的问题,他怎么回答?
“我,我不知道。”
周麟双眼无神,对周厘下意识的答案并不觉得意外。
他换了个问题,“如果,父皇明知道周瑾容不下周宸却什么惩罚都不曾有,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闻言,周厘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似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只有一点点的惊讶,继而便是兴冲冲,
“你认真的?你确定?周瑾他真的容不下周宸?”
周麟瞥了自家兄长一脸兴味盎然的神情一眼,垂下眼睫。
他确定吗?
他其实也不能确定。
不,他根本就不曾确定过。
一切都只是他在从中作梗而已。
但是他确定不确定有什么紧要呢?
生活在皇城下,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真相。
天子看见的就是真相,天子相信的就是真相。
所以……
周麟恍然间就明白了。
所以,他的父皇还没有相信。
周麟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霍然起身,“我要出去一趟。”
他动作突兀,周厘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出去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