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中有年老的,有年轻的,有老故友,也有新知交,只见他们身背背囊,风尘仆仆的,见了吕不韦都围上来,拉住他的手不放。
“相国,您受委屈了……”
“相国,您身体可好?”
他们边问候边啜泣起来,吕不韦感动得泪如雨下。尤其一个年过七旬的老门客挤了上来问候,更使吕不韦感动得掩面而泣……
白发苍苍的老门客拉住吕不韦哭道:“老相国啊,你要挺住啊!”
一时间,大家都哭出了声。
吕不韦止住了哭泣,他安慰大家说:
“谢谢诸位,谢谢诸位远道而来,这可真是危难之时见真情啊,我吕不韦终生不忘,终生不忘啊!快,请进家,请进家。”
司空马和家人们端来了茶水,“来来来,大家请喝点茶,请坐、请坐。”
就这样,吕不韦的寒舍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来探望的人,使吕不韦破碎的心得到了一些安抚。
咸阳王宫。
夜深了,秦王的书房还灯火通明。
秦王在御书房里不停地翻阅奏文,竹简堆满了半个房间,吕不韦走后,秦王的担子更重了,每天要阅一百二十斤竹简,不但忙到半夜才能睡觉,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但他咬紧牙关,心想,没有吕不韦理政的这一关他一定要闯过来。
赵高进来说:“陛下,夜深了,您还不歇息?”
“把这堆看完再说。”
秦王又抬起头问:
“相国在那儿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赵高小声禀道:“打听到了,说门外车辆川流不息,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噢!都是些什么人?”
“有赵国的、魏国的,还有楚国的,还有……”
“好啦,好啦,朕知道了。”
秦王在庄襄王的灵牌下跪着,他手持香炷,叩了三个头,泣道:
“父王,您死得太早、太惨、太突然了,到底是谁下的毒手,是谁害死了您?父王,请您给我托个梦,孩儿一定替你报仇。”
可是一连几个晚上,秦王都没有做梦。
庭院里,秦王在舞剑,只见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拴在松树下的白马,“呜”的一声叫了起来,秦王停下舞剑,走了过去。
秦王心烦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白马出神,……留下他必然是个祸害,难免东山再起……是除掉他的时候了!忽然他一剑刺进了白马的脖颈,霎时间血冲如柱,白马仰头嘶鸣几声后倒在了地上。
赵高看着心颤了一下,他知道秦王要杀人了。
果然,秦王大呼一声:“笔墨侍候。”
“是。”
赵高小心翼翼地研墨侍候着面色铁青、眼睛血红的秦王,只见他提笔刷刷地疾挥了几行,然后看了一遍,对赵高说:
“传我旨令,把这封信递到吕不韦封国,要当面交给吕不韦。”
“是。”
“奴才遵旨。”
秦王恨恨地想,吕不韦,我之所以要你死,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是要向你为父王偿还血债!秦王一直对泰庄襄王的暴死有怀疑,他想当时,敢向国王伸出毒手的只有他吕不韦一人,而且当时满朝文武也都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他……所以,现在是你罪有应得的时候到了。
月明星稀,秋意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