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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原文】

公孙丑问曰：“不见诸侯何义?”

孟子曰：“古者不为臣不见。段干木①垣而辟之②，泄柳③闭门而不内④，是皆已甚⑤。迫⑥，斯可以见矣。阳货欲见孔子，而恶无礼。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往拜其门。阳货瞰⑦孔子之亡⑧也，而馈孔子蒸豚。孔子亦瞰其亡也而往拜之。当是时，阳货先⑨，岂得不见?曾子曰：‘胁肩谄笑，病于夏畦。’⑩子路曰：‘未同而言，观其色赧赧然，非由之所知也。’由是观之，则君子之所养可知已矣。”

【译文】

公孙丑问道：“您不愿意见诸侯，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古代的贤人若没有做某一国君的大臣，就可不见该国国君。段干木翻过墙头躲避来看他的魏文侯，泄柳紧闭大门不让来拜访他的鲁缪公进来，这都太过分了。他们这样急切地想见，也就可以见了。阳货想让孔子来见他，可又害怕人家以为他不知礼。大夫送给士财物，如果士当时没有在家，过后要到大夫府上去拜谢。阳货私下得知孔子不在家，就去送给孔子蒸熟的小猪。孔子也侦伺到阳货不在家时去拜谢。这时，阳货如先按礼节办事，孔子怎么还能不见他呢?曾子说：‘耸着肩膀对别人谄媚地笑，真比夏天干农活还要累。子路说：‘跟一个人不志同道合，却硬跟他拉关系说好话，脸上显出尴尬。这是我子路不能理解的。’从这里看，君子的修养该是什么样了。”

【注释】

①段干木：魏文侯时期的人，魏文侯听说他是贤者，去见他，段干衣却翻墙逃走了。

②辟之：避开他（指魏文侯）。辟，同“避”。

③泄柳：鲁缪公时的人。

④不内：不接待。内，同“纳”。

⑤已甚：过分。

⑥迫：求见的心情很迫切。

⑦瞰：偷看。

⑧亡：不在家。

⑨先：先按礼节办事。

⑩胁肩谄笑，病于夏畦：胁肩，耸肩。谄笑，强做出笑脸。都是讨好别人的姿态。夏畦，夏天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