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苏靳只微微低头,冲着地上死狗一样的男人微笑道。
苏靳腰都不用弯,一旁的瑶琴摘下巫祝的面具。
果然,面具底下被打破皮肉,漏出里面零件的人偶,就是陈长生。
那个与他在面馆,一同吃饭的木匠。
陈长生笑着。
“阁下好记性,不过,我还是不懂,你找我麻烦是作何?
我的生死殿被你毁了,人也被打成这样,我似乎……没招惹过你?”
苏靳也笑了。
“你是没惹过我,不过,你的徒弟给了我两只十分精巧的人偶,叫我务必提防一个人。
我受到别人的嘱托十分惶恐,我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先下手为强,先生您应该能理解吧?”
是的,陈长生与柳娘子,还有过这么一段。
陈长生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在想,为了两只人偶把自己搞成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答案显而易见。
“送他上路吧,手脚干净点,毕竟也算朋友呢。”
苏靳一言便能定他生死,这种泰山压顶的绝对统治,是陈长生一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的。
他艰难咽下口水,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是根本不在一个界面的强大,这种直面的恐惧不足为外人道也。
“施主且慢。”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苏靳头也未抬,仿佛已经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是老僧。
他穿着破旧的僧袍,面黄肌瘦,去并不耽误他脚下步步生莲,是此方世间,唯一一抹正义。
“无须多言,既然你张口了,那他就能活。”
苏靳抬手,所有人都飞回纸牌内。
原地登时只剩下少女一人。
她那双浊眼慌乱的四处寻找。
她的爷爷呢?
陈长生笑着,他瘫倒在地,身上衣袍散开,底下那具快要散架的身体,其中居然有颗跳动的心脏。
“不,施主你误会了,我来,不是要救他。
此人罪大恶极,且不知悔改,虽佛祖宽恕,但此子,死不足惜。
我来,是想为您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