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嘉莉次日再次踏上寻找工作的征程。在卡西诺戏院,她看到歌剧合唱队同其他领域的共同点都是不缺人。演不入流小角色的美丽姑娘真是多如牛毛。她了解,对求职者的要求仍然只限于模样和形体。而忽视她们如何认识或是否清楚自己的能力。
“格烈先生在什么地方?”她在卡西诺戏院的后台人口处向一个神情严肃的门房打听。
“你眼下见不着他。他没空。”
“那你清楚我何时能见到他吗?”
“你和他说好什么时候见面了吗?”
“没有。”
“那你去他的办公室去找他。”
“哦,天哪!”嘉莉失声喊道,“他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百老汇大街一二七八号。”
丹尼尔·佛勒蒙先生的办公室坐落在二十四街和四大街拐角上的学园戏院。查尔斯·佛勒蒙先生的办公室坐落在四十一街和百老汇大街拐角上的帝国戏院。戴利先生在戴利戏院。鼓足勇气去这些地方,毫无疑问并没有什么好结果。没有事先说好什么时间见面的人戴利先生一概回绝。嘉莉把种种不便抛在脑后,在光线不够充足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小时,才从那从容不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尔尼先生那里弄清楚这一点。
“你得先给他写信,求他见你。”
她无奈地离开了。
在帝国戏院,她见到了一群相当垂头丧气、冷酷无情的人。一切都装饰得流光溢彩,一切都安排得一丝不苟,一切都特别矜持。
“佛勒蒙先生的办公室?——在三楼。”说这句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女打字员,她专门把嘉莉从头看到脚——意思是,要让她觉得自己不值一提的地位。
在佛勒蒙先生的接待室,她看到打字机旁坐着另外一个姑娘。
“佛勒蒙先生?哦,你无法见到他。你有何贵干?”
“我想问问是否可以进剧团。”嘉莉说。
“哦,那你必须去楼下去申请。找巴纳比先生。”
于是,嘉莉尴尬地离开了,来到楼下。巴纳比先生不在。
“他几点回来?”
“大概三点钟之后吧。他一般那个时候向来在这里。”
找到丹尼尔·佛勒蒙先生的办公室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楼梯下的小房间,地上有地毯,墙上有护壁板。让人意识到所有权威是多么崇高。这里有一个售票员、一个门房和一个助手,全都因自己高人一等的职位表现得,把这地方弄得高不可攀。
“啊,眼下随和点儿,确实要随和点儿。请让我们知道给你提供什么帮助。说话别磨磨蹭蹭的,谨慎地说,别管自己的自尊心。如果我们觉得事情很好办到,我们愿意帮助你。”
这就是学园戏院的气氛——也是纽约每一家经理室的态度。这些行业的小主人们在他们自己的领域里毫无疑问是高人一等的。
嘉莉身心俱疲地离开了,为自己所受到的苦痛愈加感到尴尬。佛勒蒙先生的剧团当时无事可做。
“不,不——这几个月全部休息。”
那天晚上,霍森沃知道了她这劳累不堪、一无所获的求职的点点滴滴。
“我没有见到一个人,”嘉莉说,“我不过是一直走,一直等。”
霍森沃只是看着她。
“我想或许得有些朋友才可以行得通。”她无精打采地加了一句。
霍森沃明白这事情不容易,不过感到这好像并非没有转机。嘉莉已经累坏了,而且很沮丧,不过她眼下可以歇息了。他坐在摇椅上观望世界,人世的困境似乎还很遥远。今天结束了还有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