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刘崇华脸上的惊讶都凝固了,“志刚怎么可能挑粪?他不是说跟领导很熟……”
下一秒,王桂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唤,跌跌撞撞朝茅坑那边冲过去。
“志刚啊!奶奶的好志刚啊!我的宝贝大孙子啊——”
茅坑边,一个满身大粪、脸瘦得皮包骨头的青年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三人后顿时双眼通红。
“爹!娘!奶奶!你们怎么来了?我……我太想你们了!”他激动得都想扔掉手里的粪瓢。
可还没等他往前冲几步,一旁的监工扯着嗓子骂道:“刘志刚!干嘛呢?你的指标还差两桶呢!别想偷懒,再磨蹭就扣你工分!”
“哥,求您了,就这一次!我家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能不能给十分钟!”刘志刚转身哀求,神情狼狈中夹杂着几分卑微。
监工皱了皱眉,看了看三人,嘴里嘟囔了句“也都不是什么干净人”,才不情不愿摆手:“快点!十分钟不回来,今晚别吃饭了。”
得了允许,刘志刚丢了粪瓢就往这边跑,可刚靠近几十米,他还没开口说话,王桂芳三人脸色就变了。
一股腥臭冲鼻而来,混着酸腐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馊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儿子,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黄雪香一边干呕一边想扑上去。
“娘!你不知道,我落到这地步,全是刘向阳那个狗崽子陷害的!他污蔑我,说我偷工减料,还说我污蔑英雄,都是诬陷!”刘志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爹、娘、奶奶,你们可得给我出头,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啊!”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谁也没敢立刻表态。毕竟刚才他们才被刘向阳泼了两桶带汤的大粪,现在脑袋一阵发懵。
“奇怪了,我每天都洗澡,咋身上还是臭?”刘志刚这时候皱眉说着,还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
王桂芳脸色一沉,拐杖直接敲在他腿上:“臭小子,你是嫌咱们脏是吧?”
“不是,我没……”刘志刚还想解释,却被黄雪香抢过话头:“一说这个我就火大!全是刘向阳那小杂种干的,敢拿大粪泼我们,还加了汤的!”
“什么?他居然敢……”刘志刚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像吞了只苍蝇。
“哼!白眼狼一个!现在住大房、骑新车,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亲人?”王桂芳咬牙切齿。
远处监工再次怒吼:“刘志刚!快回来!时间快到了!”
刘志刚只好作别:“爹娘奶奶,你们先去前面那个小木棚歇歇,钥匙就在门口草堆里,我干完活就回去。”
三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木棚矮小逼仄,顶上稀稀拉拉几根稻草,像个纸壳房子。
风一吹就嘎吱响,三人脚下一软,王桂芳哆嗦着骂了一句:“还不如我们路边那个沟干净。”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