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怀疑。
而是一种被人彻底看穿所有得意与不堪后,找到知音的极致激动!
“你……你……”
他“你”了半天,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倔强和孤傲,终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轰然倒塌。
他猛地泄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根挺了一辈子的脊梁,也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来。
“你说的……一点没错……”
“那坛鲍鱼,是我这辈子……最悔的一件东西。”
“就因为当年心急,火腿的盐分析出快了,毁了一坛好鲍鱼,毁了啊!”
他看着江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无尽悲凉的认同。
“坐吧。”
他沙哑地说了两个字,自己先走到一张油腻的八仙桌旁,颤巍巍地坐下。
江凡拉着依旧处在震撼中的林薇,也在对面坐下。
陈浩手忙脚乱地倒了茶,茶杯是那种最老式的白瓷杯,杯口还有几个磕碰的豁口。
“怪哥……我爷爷他……”
“不用说了。”江凡打断他,看向对面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老爷子,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陈老爷子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似乎给了他一些力气。
“聊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嘶哑。
“聊我这间破店,是怎么被那些几十块钱一碗的‘化学汤’给挤兑死的吗?”
他的话里,每一个字都淬着不甘的毒。
“爷爷!”陈浩急了。
“让他说。”江凡示意陈浩稍安勿躁。
他知道,这股压抑了太久的怨气,必须喷出来。
“我福聚斋的佛跳墙,到我手上,是第三代!”
陈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像是在看遥远的过去。
“我师承聚春园,做的是正儿八经的古法佛跳墙!”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一根根地数着,像是在清点自己即将失去的江山。
“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鱼唇、蹄筋……”
“十八种主料,十二种辅料,每一样,都要单独煨制!”
“光是泡发,就要一个星期!”
“一坛菜,从备料到出锅,至少十天!”
林薇和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听呆了。
十天,做一道菜?
这哪里是做菜,这分明是在用生命供奉一门艺术!
“贵?”陈老爷子像是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再次冷笑。
“我这里的辽东刺参,一斤干货市价八千!”
“六头的福建网鲍,有钱都难买!”
“我卖一千八一坛,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想钱想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