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事情,他并不愿意多回忆。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长在宫里。
没有人告诉他,他是谁,为什么和这宫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不是太监,不是宫女,不是伙夫,不是马夫。
那时候,太监们最喜欢捉弄他,用他取乐。
他被哄骗,跟一群小太监到了储秀宫,被秦贵妃选中。
可所有人忽然哄堂大笑,他们指着他说:“娘娘弄错了,他不是太监。”
秦贵妃斥责了他们,坚持要了他。
时鹜寒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可是,内务府的大太监却说,他是个男子,不能伺候后宫的主子们。
大椅上的秦贵妃叹了口气,“我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没能留下你。”
“如果我知道,你后来会被欺负成那般,我一定早早的就求父兄,让他们帮你出宫。”
时鹜寒冷冷打断了她,“贵妃娘娘,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秦贵妃忽然起身,走下了高位。
“对我来说,那是一辈子都过不去的事情。”
“时鹜寒,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对你。”
时鹜寒脸色越发冷硬。
从储秀宫离开之后,那大概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宫里只要是个人,就会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笑他被贵妃当成小太监看中。
太监本就是这宫里最末等,谁都能欺负的。
可他们忽然发现,这宫里有个人,比他们的地位更低下。
那些年的作践,让他无数次的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太监?
如果和他们一样,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欺负自己了。
秦贵妃走到了他面前,鲜红的指尖想要触碰他的脸。
“再得知你的消息,就是你要去净身。”
“当那些事潮水一样的向我涌来,当我知道你遭受了什么,当我看见出落成少年的你,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得救你啊。”
时鹜寒不再掩饰脸上的嫌恶,躲开了她的手。
“贵妃想要救我的方式,就是企图将我囚禁,当做你的玩物?”
秦贵妃面色受伤的收回了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啊。”
时鹜寒勾了勾嘴角,笑意无比冰冷。
被太监欺负,被老太监**,他还天真的以为,秦贵妃是真的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