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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闻此心呈诸老伴（第1页）

自闻此心呈诸老伴

朝问此心何所思，暮问此心何所为。

不入公门慵敛手，不看人面免低眉。

居士室间眠得所〔1〕，少年场上饮非宜。

闲谈娓娓留诸老〔2〕，美酝徐徐进一卮〔3〕。

心未曾求过分事，身常少有不安时。

此心除自谋身外，更问其馀尽不知。

【题解】

会昌六年（846）在洛阳作。此诗表现了作者晚年但求自保、无愧于心的思想。

【注释】

〔1〕居士：佛教称在家修行者为居士。白居易晚年从如满禅师问道，自号香山居士。〔2〕诸老：会昌五年（845）白居易年七十四，在洛阳曾与胡杲年八十九、吉皎年八十六、郑据年八十四、刘真年八十二、卢贞年八十二、张浑年七十四等七人，共为七老会。〔3〕卮（zhī）：盛酒器。

禽虫十二章并序

《庄》、《列》寓言〔1〕，《风》、《骚》比兴〔2〕，多假虫乌以为筌蹄〔3〕。故《诗》义始于《关雎》、《鹊巢》〔4〕，道说先乎鲲鹏蜩鹦之类是也〔5〕。予闲居，乘兴偶作一十二章，颇类志怪放言〔6〕，每章可致一哂〔7〕。一哂之外，亦有以自警其衰耄封执之惑也〔8〕。顷如此作，多与故人微之、梦得共之〔9〕。微之、梦得尝云：此乃九奏中新声〔10〕，八珍中异味也〔11〕。有旨哉!有旨哉!今则独吟，想二君在目，能无恨乎?

其一

水中科斗长成蛙，林下桑虫老作蛾。

蛙跳蛾舞仰头笑，焉用鸥鹏鳞羽多〔12〕?齐物也。

【题解】

会昌年间在洛阳作。这组诗以禽虫为寓言，各有所喻，大多指向险恶政局和人生偶然无定的感慨，共十二章，这里选录其中六章。

【注释】

〔1〕庄、列：《庄子》、《列子》二书。《庄子·寓言》：“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寓言十九，藉外论之。”〔2〕风、骚：风指《诗经·国风》。骚指《离骚》，亦作为《楚辞》的代称。比兴：风、赋、比、兴、雅、颂合称《诗》之“六义”，见，《毛诗序》。后世常以比、兴连言，指诗歌创作中的比喻兴寄手法。《文心雕龙·比兴》：“故比者，附也；兴者，起也。”〔3〕筌（quán）蹄：《庄子·外物》：“筌者所以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为捕鱼工具，蹄为捕兔用的套子。〔4〕《关雎》：《诗经·周南》首篇，也是整部《诗经》的首篇。《鹊巢》：《诗经·召南》首篇。《毛诗序》：“然则《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南而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白居易之说本之于此。〔5〕道说：此指《庄子》。《庄子》首篇《消遥游》，首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化而为鸟，其名为鹏。”蜩（chóu）、斥鹦（yàn），亦见该篇。〔6〕志怪：《庄子·消遥游》：“《齐谐》者，志怪者也。”志怪即记载怪异之谈，《庄子》寓言亦属志怪。放言：见《放言五首》注。〔7〕哂（shěn）：哂笑，嘲笑。〔8〕封执：闭塞固执。〔9〕微之：元稹。梦得：刘禹锡。〔10〕九奏：指最美好的音乐。《史记·赵世家》：“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11〕八珍：泛指美味。参见《轻肥》注〔6〕。〔12〕鹍（kūn）：鹍鸡，似鹤。此首自注：“齐物也。”以蛙蛾鸥鹏等量齐观，发挥《庄子·齐物论》思想。

其二

江鱼群从称妻妾，塞雁联行号弟兄〔1〕。

但恐世间真眷属，亲疏亦是强为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