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真如医案
王某,男,13岁。1994年2月19日初诊:1周前患重感冒,发热咽痛,在某嚣院诊断为急性扁桃腺炎,予于抗生素治疗3天,发热咽瘸好转。第4天,突然眼睑面部浮肿,下肢亦肿,小便短少,四肢乏力,舌红苔薄白,脉细数。尿化验:蛋白(+++),红细胞(+),白细胞(++)。诊断为急性肾炎。正属风水犯肺,肺气壅滞,失于肃降,累及脾肾,气化失司,发为水肿。治宜宣肺利水,佐理脾肾。药用:麻黄6g,桂枝6g,白术9g,黄芪10g,薏苡仁15g,通草6g,茯苓皮12g,赤小豆15g,山药10g,木香6g,桔梗6g,牛蒡子6g,3剂,水煎服,每天1剂。水肿渐消,再拟益气健脾之药调理月余,病瘥。
〔按语〕水肿初起,邪未深入,及时治肺,宣邪外出,兼理脾肾,截断邪气下移之路,气机一转,病乃速愈。
(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章真如》)
潘澄濂医案
黄某,男,5岁。1976年10月12日初诊:患者于1975年秋,畏寒发热,咽痛,咳嗽,持续1周而治愈。经半个月后,又复咳嗽痰鸣,面目逐渐浮肿,小便减少。检查尿液:蛋白(+++),红细胞(+),颗粒管型(+);西医诊断为急性肾炎。曾以青、链霉素冶疗,时而缓解,时而复发。现症见:面目及四肢轻度浮肿,微热、咽红、咳嗽痰多、喘逆,恶心,尿量减少。舌苔前半薄,中后黄腻,舌尖微红,脉象浮数。检查尿液:蛋白(+++),红细胞(+),颗粒管型0~3个/HP,透明管型0~3个/HP。证属风毒外袭,治节失司,脾不散精,气结水溢。治宜疏表宣肺,健脾渗湿。方以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减。药用:麻黄2。5g,连翘15g,赤小豆15g,桑白皮12g,连皮茯苓12g,金银花12g,生黄芪12g,白术9g,杏仁6g,鱼腥草20g,红枣4枚。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服方5剂,喘咳减轻,浮肿未消。检查尿液:蛋白(++),红细胞0~4个/HP,颗粒管型0~2个/HP。前方合拍,减去金银花,加陈皮6g,继服15剂。
三诊:服上方药后,浮肿消退。检查尿液:蛋白(+)。红细胞0~2个/HP,余正常。嗣后改用防己黄芪汤加生地、桑皮、知母、黄柏、益母草等药随证加减,服药4个多月,并每月加注丙种球蛋白1支,以增强免疫力。防止感染。经半年后症状消失,尿检正常,观察至今8年,未见复发。
〔按语〕本例患者,虽然历经的时间较长,但患者就诊时仍以表证显著,虽有虚象,但潘氏治疗一则急则治标祛邪,同时结合患者脾虚之证,佐以健脾利湿之药,标本同治,扶正祛邪,守方用药,故疗效显著。
(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潘澄濂》)
粱贻俊医案
利某,男,50岁。1994年12月15日初诊:5天来患者无诱因而面腿肿,咳嗽发热,痰多色白,头痛,腰痛,小便黄少,便秘,肿前8天曾有外感咽痛。现症见:目胞肿、脸肿、身肿,按之凹陷不起,色泽光亮,舌边尖红,苔薄白,脉沉滑细数。尿化验:蛋白(++),红细胞2~3个/HP,白细胞4~5个/HP,上皮细胞2~3个/HP。西医诊断为急性肾炎。证属外感风热,肺失宣降,致水道不利,风水相搏,溢于肌肤。治以宣肺疏风,化湿解毒。药用:炙麻黄6g,连翘25g,赤小豆50g,金银花40g,杏仁15g,茯苓20g,泽泻20g,猪苓20g,白茅根30g,蒲公英30g,牛蒡子15g,瞿麦20g,桑寄生25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1995年1月8日):上方已服8剂,面肿、身肿已消,尚腰酸腰痛,尿频急,稍咳痰多,舌苔薄黄质暗红,脉沉滑。尿常规:蛋白(+),红细胞8~12个/HP。改以清热解毒益肾,药用:炒当归10g,连翘30gg,赤小豆50g,金银花30g,杏仁10g,浙贝母10g,白茅根50g,小蓟50g,仙鹤草25g,枸杞子20g,菟丝子20s,杜仲15g。水煎服,每天1剂。
三诊(1月15日):上方又服7剂,曾查2次尿常规阴性,已无红细胞,面手腿肿均消,尚口干,舌苔薄黄,脉滑。水肿已尽消,身无所苦,上方加黄柏10g,减杏仁、浙贝母、仙鹤草,改2天1剂,再服7剂以巩固。
〔按语〕本例是水肿病乃为风水,临床见面肿、手肿、足肿,此乃风水相搏,水道不通所致。咳嗽、发热、头痛是风邪束表之证。小便短少,色黄,舌红脉细数乃湿热内蕴之象。综上可见,风水乃风邪犯肺,肺失宣发,风水相搏,故治疗用汗法(开鬼门),药用麻黄、牛子、杏仁,连翘开肺气,使水从汗解。双足肿乃**气化不利,治以利小便,洁净府,故方中运用茯苓、猪苓、泽泻、茅根、瞿麦健脾利湿,寄生益肾。4剂药后,面、手、足肿均显消,腰痛亦减,后改以清热解毒益肾法,方中取当归、连翘、赤小豆、金银花、茅根清热利水,枸杞子、菟丝子、杜仲益肾,从辨病清其余毒以防再复,多次查尿常规均正常,水肿消,血压正常,尿化验正常,1例急性肾炎迅速而愈。
(选自《梁贻俊临床经验辑要》)
朱进忠医案
侯某,男,15岁。初诊:在5个月以前,突然发现眼睑浮肿,尿化验:蛋白(+++),红细胞5~10个/HP,白细胞3~7个/HP。确诊为急性肾炎,急以西药治疗近3个月,除浮肿消失外,其他诸症俱不改善,后又请中医以利水消肿、滋阴补肾、清热解毒、活血利水治疗近2个月,诸症亦不见好转。现症见:咽痛,尿色黄赤,舌苔薄白,脉浮数。证属上焦风热,心与小肠有火。治宜疏风解表,清热泻火。药用:蝉蜕10g,苏叶10g,僵蚕10g,连翘10g,白茅根30g,元参15g,牛蒡子10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服药4剂,咽干咽痛好转,尿检各项指标明显好转,尿蛋白减为(+),红细胞5~10个/HP,白细胞0~3个/HP。继服6剂,诸症消失,尿化验均为正常,临床治疗痊愈。
〔按语〕本例患者急性肾炎久治不愈,临床症状比较少。但朱氏善于从较少的脉证中发现证情的关键环节,尿色黄赤,热在心与肠;同时脉象浮数,知病情虽久,但邪热仍久在表,且为上焦风热。因此,治用上清风热,下泻小肠火热,故而疗效显著。
(选自《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于己百医案
曲某,男,13岁。1992年6月3日初诊:患者2周前因扁桃腺发炎,症见高热、咽痛,经治热退痛止。昨日突然颜面浮肿,晨起为甚,夜间发现双脚也有浮肿,小便量少,色红如茶,今天化验尿:红细胞满视野,白细胞10~20个/HP,蛋白(++)。现症见:颜面浮肿,自觉小便不利,身困乏力,舌红苔薄白,脉浮滑而数。证属风热犯肺,宣降失常,通调失职,水邪泛滥,兼以热伤阴络,血从下去。治宜疏散风热,解毒利湿,兼以滋阴。方用越婢汤合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四苓散加减。药用:麻黄10g,生石膏30s,炙甘草10g,大枣6枚,生姜10g,白术10g,、连翘20g,赤小豆15g,茯苓30g,泽泻30g,荆芥穗12g,黄芪20g,小蓟30g,白茅根30g,侧柏叶20g,白花蛇舌草30g,败酱草13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6月8日):服药5剂,浮肿略消,小便量增,尿化验:红细胞5-20个Hp,白细胞0-5个HP,蛋白(+)。原方去荆芥,加桑白皮15g,金银花20g。7剂,水煎服,每天1剂。
三诊(6月16日):浮肿基本消失,尿化验:红细胞0~2个/HP,蛋白(±)。上方去败酱草、白花蛇舌草,加丹参20g,继服7剂,诸症告愈。随访1年,未见反复。
〔按语〕于氏治疗急性肾炎,其辨证多从风水论之,根据其病前常有上感史,按风热水肿论治。在选方用药方面。常用越婢汤合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四苓散等方化裁。于氏依据三方组合化裁,自制成急性肾炎基本方,临床随证加减,多有良效。
(选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于己百》)
柴浩然医案
王某,女,24岁。1969年7月25日初诊:平素月经不调,半年来又兼脾虚带下。患者4天前因气候炎热,贪凉露宿,次日晨起即恶寒发热,头痛,目窠微肿,身体困重,至23日又增嗽微喘,小便不畅,面目浮肿,24日浮肿渐及全身,即住院治疗。尿化验:蛋白(+++),红细胞(+++),颗粒管型(++)。查体温38。6℃。求治于柴氏。现症见:全身浮肿,以面目及上肢浮肿较甚,按之凹陷不起,下肢浮肿较微,脘腹胀闷,身热不甚,恶寒较重,头痛身重,微汗不透,口渴,小便短黄,舌红苔白,脉浮紧,两寸兼滑数。证属风水实证。治宜发越阳气,解表清热,宣肺散水。方用越婢加术汤加味。药用:麻黄10g,生石膏30g,甘草6g,鲜生姜10g,白术30g,杏仁10g,鲜白茅根60g,冬瓜仁30g。水煎服,每天1剂。2剂。
二诊:药后溱溱汗出,寒热皆除,头痛身重均减,咳喘渐平,肿势消退大半,脘腹渐畅,小便增多,舌如故,脉渐和,继以原方3剂。
三诊:浮肿尽退,小便清利,诸症悉除。因尚有白带,续以《金匮》当归芍药散改汤,以养血调肝,健脾除湿。
〔按语〕本案乃盛夏露宿,感受风邪。肺合皮毛,为水之上源,故风邪犯表,肺气不宣,肃降失司,不能通调水道,下输**,以致风水相搏,形成水肿。本病虽有微汗,但恶寒不罢,表邪不解;虽身热不甚,但发热不除,郁热仍在。故方用越婢加术汤,发越阳气,解表清热,宣肺散水。加杏仁、麻黄、石膏,寓麻杏石甘汤之意,清宣肺热,止咳平喘;加冬瓜仁、鲜白茅根,意在加强清热利水消肿之功。此表邪得除,郁热得散,肺气宣降,水道通调,则水肿自愈。
(选自《古今名医临证金鉴·水肿关格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