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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佳公子踏月访情人 美玉郎扶乩认义父(第1页)

第四十四回佳公子踏月访情人美玉郎扶乩认义父

话说琴言在怡园住下,赖有子云、次贤日为开导,又有那些名旦不约而来,或有煮茗清谈,或有咏花斗酒,园中的胜景甚多,今日在牡丹台,明日在芍药圃,倒也把愁闷消去了一半。

昨日子云又请了屈道生、梅子玉、史南湘、颜仲清、田春航、刘文泽、王恂等,并有诸名旦全来,会了一日,因南湘、春航次早要入场,所以散得甚早。

且说子玉又与琴言聚了一日,知他出了华府,十分欢喜,但因昨日人多,彼此未能畅谈衷曲。今日晚饭后,想趁着那一钩新月,去到怡园,也可畅叙一会。遂禀明了颜夫人,带了云儿,乘舆而来。进了怡园,却值子云未回,到了次贤处,子玉尚未进门,听得有人在那里高谈阔论。次贤见子玉来了,即忙出来,要请到里面。子玉问道:“何客?”次贤笑道:“不要紧,是个湖州王客人,贩些古董、书画、笔墨等货,来托销的。”

对子玉道:“何不到玉侬处谈谈?今日又挪到海棠春圃,相去不远。

”子玉正中心怀。

次贤便叫书童引路,送子玉到了海棠春圃。望见琴言穿着随身的月白夹袄,脚上是双大红盘花珠履,倚着海棠花树,对着块太湖石,在那里凝思。书童咳嗽一声,琴言回头见了子玉,便笑盈盈的迎上来,

二人在花下谈了一会,才进屋子坐下。子玉道:“你如今出了华府,无拘无束,所有那些愁闷都可消了。况在这个园子里,一年四季都可游玩。又有那一班长见的时来时往,比在师傅处更好了。”

二人这一回已谈到定更时候,只见新月半窗,花枝弄影。忽听得外面子云、次贤进来,子云叫道:“庾香在这里么?”子玉连忙答应。琴言接二人进来,一同归座。子云道:“今日二位真可谓畅谈衷曲了!”次贤道:“今日园中苦乐不均!我被那王胡子缠得发昏,要销这样,要销那样,据他的想头,差不多把他带来的东西都销在这里才好。”子云道:“老王的胡子越发长了,其实这个人倒也不讨人嫌,就是利心过于重些。《古今图书集成》我虽有一部,这个也只好我们留下罢。这部书也不过如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留他住两天,倒要看看他扶乩的本事,是哄人的不是。”子玉道:“他会扶乩么?”次贤道:“他说去年在岳阳楼,遇着个道士传授他,据他说灵验得很,并不是哄人。”子玉道:“几时请他来扶乩,我好看看。”子云道:“我留他住下,就是为此。要不然就是明日,我们把几位相好的都请来。那金吉甫我也往还过了,人极风雅,明日一并请来,结个仙缘罢。”子玉笑道:“我是必来的。”子云道:“既如此,就是明日辰刻毕集,此时就叫人去知会。”一面吩咐家人到各处去了。

是日一早,屈道生同金吉甫先到,随后颜仲清、刘文泽、王恂一齐都来了。子玉到了,各人与吉甫相见,叙了些彼此仰慕的话,只有史南湘、田春航在场中未来。相公们到的是宝珠、蕙芳、素兰、玉林、漱芳、兰保、桂保、春喜、琪官,连琴言刚是十人。王胡子过来,也与诸人叙礼。他却都是认识的,与屈道生更是多年相好。王胡子道:“今日人多,仙坛要设个宽绰地方才好。”子云道:“我估量着人多,已经叫人在含万楼上铺设了。”又笑问王胡子道:“你是主坛的法师,请教你,今日是吃斋呢,还是吃荤?”王胡子笑道:“神仙也是吃肉的,只不用葱蒜五荤罢。”子云道:“这很好,我们菜里本不用葱蒜的。”于是吩咐摆早饭,吃了好上坛。计算人数,共是十九位,就是次贤处摆了三桌。吃毕,才到午初,子云先上楼去看看铺设,遂命人请众位上楼。

这边子云取出商彝周、汉鼎秦盘,斟上百花酿,焚了百合香,中铺上一盘净沙,摆了一个仙乩。大家下楼,冠带盥漱已毕,从新上楼。王胡子上前虔诚默祷,一连叩了九个头。先焚了一通风符,次云符,又鹤符。候了约有半刻时候,要请两位仙童扶乩,使点了玉林、漱芳。二人扶上,又有半刻工夫,不见运动。王胡子又磕了头,再焚个催符。玉林、漱芳呆呆的扶着,见那乩象有些动,玉林把手一拨,便旋转进来,满盘走了一回,画了无数的圈子。玉林疑是漱芳,漱芳疑是玉林,两人对着微笑。

家童收拾了仙坛,大家就在楼中坐下,又将仙诗同读了两遍。子云吩咐家人,在承荫堂摆了四桌盛席,便对众人道:“今日我有一言,上承仙命,下合人心,成了前因后果。两仙乩上,俱判玉侬为道翁前生娇女。现在道翁无子,玉侬无父,我欲成此仙缘,要请道翁收玉侬为义子。玉侬虽失足于前,未尝不可立身于后?想先生决不以世俗之见论人。未识玉侬之意如何?而诸公以弟之言为然否?”道生尚未回言,子玉喜动颜色,即道:“玉侬若得道翁先生栽培,真是精金入治,美玉成器!只求道翁不以寒微为鄙,玉侬岂有不愿之理?”次贤与吉甫等都赞成道:“这是极好的事!大约今日合当父子相逢,不然杜兰仙何以特判出来,又单叫道

翁上前,说明前因后果?不是也要撮合这件事么?可见数已前定!”子云接口道:“可勿三思,请到承荫堂一拜就算了。”

道生想道:“我看着琴言虽系优伶,却无半点习气。度香早说过他多少好处,况我也见过他好几次,竟是毫无訾议的。若以为义子,倒是个千里驹。况他天姿颖悟,略一指点,便可有成。而且两次仙乩,都说前生是我的女儿,自然他也会天性相亲。”主意已定,便道:“恐福薄老人,未必能有些佳儿!”众人皆笑说:“先生太谦了。”琴言想道:“两次神仙特为我判出前因后果,我看这位屈老先生真是天下第一等人品,得他教训,也不枉了一世,况前世又是父女。但我断没有自己开口,求人为父的理。”既而听见子云之言,又测度子玉之意,众人竭力赞成,道生一口应允,便也满心欢喜;但终是面嫩,答应不来,红泛桃花,低头不语。子云道:“玉侬,你怎么样?道翁是极愿意的了。况你们前生原系父女,今世自然天性未离。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何妨答应,有什么害羞处说不出来的?”琴言目视子云,将头点了一点。子云哈哈大笑道:“愿意了!愿意了!这也不是轻易遇得着的。”就让众人到承荫堂,铺了红毡,次贤、子云扶道生坐了,文泽、仲清拉过琴言来,拜了八拜。道生受了。

众人称贺已毕,道生又谢了子云,便说道:“弟是孤苦一身,并无家小,既承诸公雅爱,作成认为父子。但我比不得那有子嗣的人,单只挂个名儿。我既认了他,自就与亲生的一样要教训他,并且要随着我去,不知他心上何如?”子云听了,略一踌躇,即问琴言道:“这事要你自己作主意,旁人难以应答的。”琴言道:“这个自然。我又没有父母,岂有不追随的道

理?”子云赞了一声“好。”子玉听到此,未免有些伤悲,然也无可奈何;况从此琴言入了正路,故也喜多悲少。在琴言彻底一想,非但不悲,而且极乐。

道生便叫过琴言来,说道:“从今以后,须要改去本来面目,也不应常到外边,在我寓里读书习字。出京日期也近了。你的名姓是都要改的。如今就依我的姓,改名为勤先,留你一个琴字在内,号就是琴仙。”众人都说改得甚好。琴言俯言听训。子云与子玉见了这个光景,颇觉凄然,以后就要另样相待,正是从此萧郎是路人了。

子云便请入席,第一席是道生、子玉、吉甫、王胡子、琴言;二席是仲清、文泽、王恂、子云;九个名旦分为两桌,各自叙齿,坐了三、四两席。琴言坐在下手,拘拘谨谨,也不举,甚觉可怜。倒是道生体恤他,道:“凡遇热闹场中,当言的即言,也不必过于拘谨,但存着个后辈的分寸就是了。”道生喝了两杯酒,便与子玉、吉甫、王胡子谈些闲话。王胡子道:“屈老先生,晚生这个请仙的本事如何?还说我是赚人么?”道生笑道:“今日之事却真稀奇!若不是我亲眼见的,亲手写的,凭谁告诉我,我也不信。”又道:“胡兄,你往常请仙,也有这么灵异么?”胡子道:“今年过扬州时,在一个盐商家扶乩,请的什么杨少师,写了一长篇,把他家闺门里的事都写了出来,吓得那主人家磕头如捣蒜的哀求,方才没有写完。第二次就要算今日了。往常请时,却没有这么灵异。”子云笑道:“今日说我们的诗中,

也有两句说着隐情,不过谑而未虐。”蕙芳咳嗽一声,惹得各席都笑了。道生也笑道:“我也略猜着些,但不知是怎样个始末,何妨与我说明。”子云道:“我要说,又怕有人不依,我不说罢。”

玉林对漱芳说道:“起初乩动的时候,我总当着你的手动。我想把我的手不动,教你写不成。到后来不由得我的手也跟着动起来了。”漱芳道:“可不是,我先也打量是你作诡。及至写了一句诗,我还疑惑是作出来的,后来才知不是了。”春喜道:“我们扶的时候,手要不动,那乩自己就会跳起来,比你们头一回还动得快。”琪官道:“这神仙也不知怎么来的?

就这样快,就象在这园子里一样,真是心动神知了。”

道生来了一天便要早回,对琴言道:“明日我着人来接你罢。”子云道:“先生何不搬来,那寓里有甚好处?”道生道:“这个最妙!我心上不好讲,又要搅拢。我还要细细把你的园子逛一逛呢。”诸名士道:“若得道翁先生住在园里,更有趣了!”次贤道:“前年园亭成后,一切布置倒也罢了,只有一样,各处的联匾都是草创时定的,后来改造起来,往往有些不合式了。且书字撰句,就是我们二人,并无第三人斟酌,至今日看去,似觉草草。昨日我与度香商量,尚须添的添,换的换,非道翁及诸兄手笔不可!”仲清道:“我们究竟还没有逛到,须尽一日之兴游到了,方可拟题。”子云道:“含万楼下,我想刻一篇《怡园序》,要借重道翁。明日搬来,第一就要请教这篇序。”次贤笑道:“他还没有搬进来,你倒先索房租了!”说得众人大笑。

道生约定明日即移过来与琴言同住。以后琴言就改了姓屈,称他为屈勤行,人叫他号是琴仙,不叫琴言了,看官须自记明。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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