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他是否还在人间（第2页）

“‘真是糟糕透顶！哎，法朗斯瓦——’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那样，我简直是个大傻瓜。伙计们，我本意是好的，你们也承认这一点，我……’

“‘那还用说，我们当然明白，愿上帝保佑你这善良的人吧。可是下次你可千万别再这么傻呀。’

“‘我?我但愿有人用一棵大白菜跟我换就好了——你瞧着吧!’

“‘大白菜吗!啊，别提这个——一提起来我就直流口水。说点儿别的不那么叫人难受的事情吧。’

“‘伙计们，’卡尔说，‘难道这些画真的没有价值吗?你们说呀。’

“‘谁说没价值!’

“‘难道不是价值连城吗?你们说呢？’

“‘是呀。’

“‘确实是价值连城，如果能给它们安上一个大名鼎鼎的作者，那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是不是这么回事?’

“‘当然是这样的。谁也不会怀疑你这个说法。’

“‘可是——我没有开玩笑——我这话究竟对不对呀?’

“‘噢，那当然是不会错的——我们也并不是在开玩笑。可是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那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我想这么办，伙计们——我们就给这些画硬安上一个鼎鼎大名的画家的名字!’

“刚才还活跃的气氛消失了。大家满脸疑惑地望着卡尔。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上哪儿去借一个鼎鼎大名的画家的名字呢?叫谁去借呢?

“卡尔坐下来，说道：

“‘现在我就要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我认为我们要想不进游民收容所，那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并且我对这个办法有绝对的把握。我这个意见是以人类历史上各种各样，早已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为根据的，我相信这个计划一定能使大伙儿都发财。’

“‘发财!你简直是发神经。’

“‘不，我可没发神经。’

“‘哼，还说没有!——你明明是发神经了。你说怎么才算发财?’

“‘每人十万法郎吧。’

“‘看来他的确是害神经病了，我早就知道了。’

“‘是呀，他是有神经病。卡尔，你是不是穷疯了，所以就……’

“‘卡尔，你应该吃药了，吃完药马上到**去休息。’

“‘先拿绷带把他捆上吧。捆上他的头，然后……，

“‘不对，捆上他的脚跟才行，这几个星期，他的脑子总是开小差，异想天开哩——我已经看出来了。’

“‘住嘴!’米勒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先让这孩子把他的话说完嘛。那么，好吧——卡尔，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吧。究竟是什么好办法?’

“‘好吧，那么我先来个开场白，请大家注意人类历史上有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许多艺术家的才华都是一直到他们饿死了之后才被人欣赏的。这种例子不计其数，我都可以根据它总结出一条定律来。这个定律就是：每个默默无闻的、无人理会的艺术家在他死后总会被人赏识，而且一定是在他死后才行，到那时候他的画就会身价百倍了。我的计划是这样：我们先进行抽签——几个人当中有一个要死去才行。’

“他说得满不在乎，却完全出人意料，所以我们几乎同时惊跳起来。然后，大家又议论纷纷，要想出办法——治病的办法——帮卡尔治他的脑子；可是他耐心地等着大家平静下来，然后才继续说他的计划：

“‘是呀，我们反正得死一个人，目的是救剩下的几个——当然也救他自己。我们抽签决定。抽中的那个就会一举成名，而剩下的都会发财。喂——好好听着嘛，别插嘴——我敢说我并不是在这儿胡说八道。我的主意是这样的：在今后这三个月里，被选定要死的那一位就拼命地画，尽量积存画稿——并不需要正式的画，不用!只要画些写生的草稿就行，随便画些习作，没有画完的习作，随便勾几笔的习作都行，每张上面用彩色画笔涂几下——当然是毫无意义的，反正总是他画的，画完以后要题上作者的名字。每天画它五十来张，让每张上面都带上点儿特点或是派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的作品……你们都知道，这些东西才最值钱。在这位伟大画家去世之后，大家就会出不可思议的价钱来为世界各地的博物馆搜购这些杰作。而我们就为他们准备一大堆这样的作品——一大堆!在这段时间里，其余的人就要给这位将死的画家拼命吹捧，并且在巴黎和那些商人身上下一番功夫——这是给以后的成功作准备，明白吧？等到一切都布置就绪，趁着热火朝天的时候，我们突然就向他们宣布画家的死讯，并且举行一个热闹的葬礼。你们明白这个主意了吗?’

“‘不明白，至少还是不十分……’

“‘还不十分明白?这都不懂?那个人并不是要真的死去。他只要从此改名换姓，销声匿迹就行了。我们弄个假人一埋，大家假装哭一场，叫全世界的人也陪着哭吧。我……’

“可是大家根本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每个人都爆发出一阵欢呼，连声称妙。大家都跳起来，在屋子里蹦来蹦去，彼此互相拥抱，欢天喜地地表示感激和愉快。我们把这个伟大的计划一连谈了好几个小时，似乎连肚子都不觉得饿了。最后，一切详细办法都安排好了以后，照原定计划，我们开始抽签，结果选定了米勒——他会假死。然后我们把那些非到最后关头舍不得拿出来的作纪念的小装饰品凑到一起，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到了无可奈何的时候，才肯拿来作赌注，企图一本万利地发个财。我们把它们当掉，当来的钱除了留下几个法郎作为出门的费用和为米勒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购买萝卜外，只够勉强凑出一顿告别的晚餐和早餐。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三个人吃完早饭就分别出发了——当然是靠两条腿喽。每人都带着十几张米勒的小画，打算把它们卖掉。卡尔准备去巴黎，他要到那儿去尽自己所能地吹捧米勒，为以后伟大日子的到来做准备。克劳德和我决定各走另一条路，随意到法国各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