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麦伯伯让您接我们过去,是不是要商量麦女和他的婚事?”林西母亲指着林西。
林西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心急。
“差不多吧。”徐凤仪习惯性地摸了下下巴,才意识到胡子刮去了。
“不是吧!?”林西的脸红了。
“你整天和麦女形影不离,不结婚还干什么?”徐凤仪笑道:“对了,林西,还有一件事。”
“什么?”
“郝德说你和小国跟我去美国了,可是,小国已经死了。现在你回来了,小国家里人只怕马上就会找上门。如果小国的父母来了,你就说小国在美国发生了车祸,至于别的,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我会交待手下去办,我会给他们足够的钱。”
林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被关在村北砖窑里的那件事,徐凤仪用的办法还是那一套。不过除此之外,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把幽魂教的事说出来。
林西母亲忽然插话道:“小国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去年他们家搬走了,现在谁也联系不上。”
徐凤仪还有一大堆生意需要打理。徐凤仪已经没有戒指,他再也找不到宝藏,他的财富再也不是无穷无尽,再也不能在财力上对那些赔本赚吆喝的公司给与源源不断的支持。他必须把那些不赚钱的买卖清理掉。徐凤仪临走时,留下一个手机和他的电话号码。
夜里,下了一场雪。
上午,天已放晴。
林西的父亲在合作社上班,晚上才能回来。明天上午,林西一家就能和徐凤仪一起去麦地之源了。
空气虽冷,但林西心情愉快。他闲来无事,信步走出村子,来到江南渠大桥前。
两只灰喜鹊站在渠梗边杨树枝头。幽魂教消灭后,林西可谓是一帆风顺,今天又抬头见喜。林西真想飞起来去捉它们。
无边无际的田野,皑皑白雪覆盖着麦苗绿油油的梦。林西再次抬头,树枝上还有一只喜鹊。另一只喜鹊去哪儿了?四外无人,林西真想飞起来去找。可林西不敢,他不能别让人知道自己会飞。
在这里,只有喜鹊才可以无拘无束的飞翔。
树枝上,那只喜鹊张开翅膀,飞了下来。喜鹊飞下树枝,在桥上飞了一圈,一头钻进桥下。
另一只喜鹊,莫非也钻到桥下去了?
江南渠里,水向来不深,没不过膝盖。此时渠水早已结冰,冰面被白雪覆盖。
过了半天,喜鹊也没飞出来。
林西绕到大桥西边。
冰面开裂,一直伸到大桥下。桥下的冰,两边靠岸的部分高高翘起,正中间有个冰窟窿。那只喜鹊已不知去向。
也许,那只喜鹊钻到冰下喝水去了。
林西很高兴:如果那只喜鹊在冰窟窿里,自己不用飞也能捉到它。他只要守住洞口,就能守株待兔。
林西蹑手蹑脚来到桥下。冰窟窿里,清水潺潺。桥下的冰应该是新裂开的。冰面完全裂开后,冰窟窿处的那块冰就掉进了下面的水里。
那块冰在水里像一块石头。冰块里冻着一枚精致的落叶,和一根嫩绿的水草,而冰块本身的裂纹是七色的。冰窟窿里,似乎蕴含着四季的美。
冰窟窿里没有喜鹊。也许,那只喜鹊喝完水,已经沿着裂缝,从冰面下飞走了。此时,那只喜鹊说不定已经飞上了枝头。
但林西并不失望,冰窟窿里虽然没有喜鹊,却有一条一尺来长的大鱼。林西从小就喜欢捉鱼,对鲶鱼、草鱼、鲤鱼、鲫鱼、黑鱼等鱼无不熟悉,但这条鱼,林西却不认识。
这条鱼黑不溜秋,身上无鳞,眼睛微红,腮边两片鱼鳍像两片红叶,口中上下各有一排锯齿般的黑齿。
这条鱼在冰块边露出黑色的脊背,瞪着眼睛,似乎在看着林西。冰下的水很浅,这条鱼几乎唾手可得。
“这下有口福了!”林西如获至宝,就像在万年桂树边看见石壁上五彩斑斓的宝石、在紫电宫发现屋里堆满冷玉一样。
这条鱼身上光滑,嘴上有牙,林西不敢用手去抓。
“抓活的难,抓死的还不容易吗?”林西叫出了伯劳鸟。伯劳鸟变成了一把锤子。拳头大的锤子砸向鱼头,水花飞溅,触手冰凉。
冰块破碎,鱼不见了。这条鱼像冰块映射出来的幻影,消失了。
林西大吃一惊,直起腰来,忽然觉的手背刺痛,手一松,锤子落在冰面,冰面开裂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