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戴着手镯,又不会有危险。大不了失败,你怕什么?!”
在河边,能看见蛟龙从树林里露出来的脊背。脊背上的巨鳞映着晚霞,金光灿灿。
两里地长的蛟龙蜿蜒着身子,安睡在树林里。树林像草丛,被压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林西飞到空中,修长的身影落在树梢边蛟龙的额头上。如果说蛟龙的身躯是一根粗壮的树干,林西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条爬到树顶的虫子,而七生剑,则更像是一根火柴棍。
林西手里已多了一把剑七生剑。七生剑的剑柄,本是由万年桂树下七生蛇的蛇头化成的。蛇头下七寸处,似有一圈菱形的黑沙,形成了七生剑的挡手。它挡手是由七生虫组成的。而七生剑的剑锋,是由七生水化成的。七生水无色透明,七生剑的剑锋似乎也是透明的。天空下,七生剑的剑锋像天空一样瓦蓝。也许,天空本来就是透明的,是七生剑把天空映成了蓝色。
蛟龙忽然睁开碾盘大的眼睛。它本是归仙谷的灵兽,即使在梦中,也能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蛟龙一抬头,一下子把林西甩到空中。
蛟龙回过头,眼里凶光毕露。蛟龙眼中射出了两道紫光,射向林西,眼看就要把林西吞没。
一缕缕余辉像麦女栗色的发辫。麦女坦然站在河边,她知道,林西可能会失败,但绝不会有危险。手镯是四件法器里最厉害的一个,林西只要心念一动,蛟龙就会安静下来。
但在蛟龙安静下来之前,麦女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七生剑忽然变长了。随着蛟龙眼里的紫光射向天空,七生剑忽然剑芒大涨,像一缕金色的霞光,指向蛟龙。
七生剑遇长则长的事,林西对麦女说过。但林西没想到,七生剑的剑芒会伸的这么长。在紫电宫,七生剑曾变成二三十米长。此刻,林西离地面的距离不下千米,而七生剑的剑芒,几乎触及地面。
林西顿时有了信心。
林西手腕上银色的手镯,变成了紫色,像被从蛟龙眼里射出来的紫光映的一样。手镯紫的像成熟的葡萄,紫中透着黑。七生剑也被映成了紫色。
林西控制了手镯,手镯就控制了蛟龙。
蛟龙温顺地低下头。
蛟龙蜿蜒蛇行,回到了从前那座山的位置。
七生剑像一道霞光,刺进了蛟龙的脖子。
一道霞光,牵出了更多的霞光。
落霞无边。
红日落下,麦女站在河边感叹道:“当年的顾天启,竟不知道万年桂树里有一把七生剑!还好,七生剑落在麦家人手里……”
蛟龙的头再次变成山,四季如春的麦地之源,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年关将至,林西开始想家。徐凤仪事先回了趟顺义,准备好了回西江头所需的物品。他准备跟林西一起回去。
要回西江头,可以借助耳钉,也可以借助徐凤仪的地遁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林西使用劳燕十三式。
林西已学会乌衣巷口这一式。
傍晚,林西把两个伯劳鸟的分身变成了一把剪刀,把门开在了西江头村南江南渠边的树林里。
当林西和徐凤仪穿着防寒服从树林里走出来时,家乡的田野展现在两个人眼前。白雪覆盖着麦地,汽车时而在乡村公路上来来往往。江南渠以北一里地远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就是西江头。
徐凤仪已经理了发,并刮去了山羊胡子。而林西,却还留着原来的长头发,毕竟,年轻人的头发长一点儿并不奇怪。
路上,徐凤仪对林西说:“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人。我们从顺义失踪后,郝德怕你家人找他要人,对外宣称,你和小国都跟着我去美国了。”
炊烟袅袅,两个人从村东钻进林西家的胡同。
林西又看见了自己的家门和院墙里那棵大香椿树。
林西的母亲四十五岁,个子很矮,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林西叫门时,她正在东窗台下的灶台前烧火,她没想到徐大老板会亲自把儿子送回来。进屋后,林西的母亲沏上茶,三个人坐在炕上,林西向母亲说出了真相。
“妈,其实,其实我没出国。妈,您先坐下,听我慢慢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您先坐下。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们的经历根本就不可思议。其实,也不能说我们没出国。出国是出国了,可我们去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我们去的是另一个世界,那里叫东象国……”
当林西说到第一次吃麦地的种子,不得不飞上屋顶证明给母亲看。
当林西讲到黑羽伯劳鸟,把伯劳鸟叫了出来,分身成了九只。
窗外黑下来。
林西母亲手里拿着七生剑,不能不相信林西说的话。她惊愕的合不拢嘴:“想不到你这么有福气!”
林西母亲擦了一把眼泪,对徐凤仪说:“想不到我这么有福气,能跟亿万富翁攀上亲戚。”
徐凤仪乐呵呵道:“大婶子,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来接您和他大叔去麦地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