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没抬头,一句话不回。
那天下午,财务把黄瑞生的补发工资款一分不少转到他户头,宋清亲自签了封账单底:“章落清字,账对清人。”
当天晚上,厂布告栏贴出新规:
【清织线厂章制管理新增:凡自行离岗、拒绝章落、封错样、擅改工艺者,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出局。章是锅底,碰错了,不设重来。】
车间立马炸开了锅。
有工人说:“宋清是真不怕得罪人啊,这都赶出几个了。”
也有人回:“她赶人不是狠,是怕漏锅,咱们要是跟着干好,不怕她这样定规矩。”
晚上收工前,刘秀英把今天章制违规名单交到宋清手里。
“这张表你自己看吧,今天又有两个二线的新徒弟,私下抄了旧样做假封。”
宋清皱了下眉:“谁教的?”
“说是三号线老封样头偷偷教的,说‘赶进度没事,章都长一样’。”
“厂里的人?”
“外包转正那批里的。”
宋清没说话,拿起红笔在名单上圈了几道,直接写:“取消试用,旧章作废。”
刘秀英接过来,看了眼:“你真狠。”
“这不是狠,是底线。”
回到家,陆臻刚哄孩子睡下。
他在客厅看文件,见她进来,试着问:“今天厂里怎么样?”
“封错两章,退了三个试用。”
“你这是要把厂变成灶军了?”
“本来就是灶,你不立规,早晚糊锅。”
“我听说你连黄瑞生都撵了?”
“他当初翻锅跑人,我不撵他,我撵谁?”
“他帮过你。”
“所以我把欠他的补齐了,我不欠账。”
陆臻沉默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太紧了?”
“我紧,是因为松了就全锅乱了。”
她把今天那封废料图纸摊桌上,一边拆图一边说:“你们男人觉得事情看开就行,可我这锅不是写报告,是煮饭。一个章错了,一口饭就苦一桌人。”
第二天一早,清织线内网更新了一条公告:
【从即日起,清织线封样、封章、封图,三封须一人对章,对错由主责人担,不得转托、不得盖替、不得多印。违者一律记章错,年终评优取消资格。】
底下员工在群里炸了:
“宋总是真不让人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