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多山泽,水灾害田,十之八九!我想请问刘大人,如何赈灾!”
刘忠德闻言,朗声答道:“集乡勇,清渠、筑坝、屯田!”
“需多久能成!”黄伯岳追问道。
“两年足矣!”刘忠德自信的答道。
“两年?敢问这两年无米无田,柳州百姓以何为食?”
“你这厮分明是在作弄与我!这两年当然是靠赈灾银度活,否则本官来此作甚?”刘忠德涨红了脸!
黄伯岳提笔蘸了墨,在地图上一边勾画一边说道:
“先不说这两年根本就没有银子给你赈灾,但说这两年无田可重,百姓日日清淤却没有收入,大量劳力闲置,白吃干饭,刘大人不以为这是巨大的浪费吗?”
“好好好!既然下官的主意不入流,敢问大人有何高见!”李忠德瞪着眼睛问道。
“看到我画的这条线了吧!召集全体的
饥民劳力,着这个位置修一条大路出来!刘大人看,这需要多久?”
刘忠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图,沉声说道:
“此地山势转折,林密谷深,但所幸原本就有数条窄路贯穿,若是全体饥民一起修筑,有四个月,便足够了!只是你修这路做什么用?有这时间,为何不去屯田?”
黄伯岳神秘的一笑,幽幽说道:
“屯田时间太长,收效太慢!且赈灾的战线拉得太长,难以为继!你看这幅图,这是洪武九年绘制的广地地理图,从湖南到广东运货,无论是稻米、茶丝还是棉麻都要经过广西柳州,而柳州之地,山泽密布,道路曲折,水网多变!商贾需转船运,再转陆运,往返数次,即耗时,又好利,更添成本!若是能从此处修开一条大路,直穿柳州,便免去了水陆周转的成本,货物便可直通柳州!所剩下的银钱,柳州可向过路的客商收取三成,名曰——养路费!修路之时,户部不再以赈灾的方式拨银,而是以工钱的方式向参与修路的饥民发放银钱,此谓之——以工代赈!这样以来,只需要发放四个月的赈灾款,便足够了,四个月之后,路一修好,但养路费一项收入,便足够柳州赚的盆满钵满了!这样即调动了人力,有最大程度的使用了赈灾款,更给柳州带来了财路,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啊?”
“这……这……这主意好是好,只是,这修桥铺路,乃是功德之业,怎可沾染铜臭之气!向过路商贾收取银钱,这……这与拦路的劫匪何异啊!”刘忠德纠结的说道!
“何异?异大了去了!不信刘大人就看一看,等这条路修成了,根本用不着抢,那些商贾会争先恐后的将银子送到你手里,单这一条路就能给他们省下七成的运费!他们巴不得呢!这个叫做——双赢!”
“双……双赢!”刘忠德的脑子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他心里却隐隐明白,这是个绝佳的办法。
“柳州四个月的赈灾款,二十八万两白银,我这就交给刘大人,您是坐着吃也好,修路发工钱也好,都与本官无关了!来人,送刘大人!”
两个兵丁上前,将一脸沉思,喃喃自语的刘忠德送出了门口。
众官员交头接耳的谈论了一阵,史喻白猛地走了过来,拉着黄伯岳的袖口问道:
“黄大人!廉州可有法子……”
“有!自然有!你看这是廉州的地图!廉州城外有越河,下游长年淤塞!廉州有饥民六十万,三个月便能打通!越河一通,便能和珠江相连,广东沿海的货物卸船后可沿流而上,直抵岭南!单河道租借、装卸民夫、车马运转这三大项,就足够廉州吃上三代人的了……这些计划都是郕王殿下的手笔,诸位所司,均有其工,郕王将其统称为——八千里土木!”
“八千里土木……”
“郕王真是大手笔啊……”
“我的呢,有没有汉中的……”
“奉元!奉元的有没有……”
一众官员突然好像疯癫了一般,撸起了袍袖纷纷向黄伯岳身边挤去……
“一个个说!别抓我官服,一个个说……”
黄伯岳瘦弱的身躯在人堆儿里不停的左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