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八千里土木
京师!户部衙门!
骨瘦如柴的黄伯岳领着两个兵丁,死死的抵住了后堂的大门!
“黄伯岳!开门!”
“姓黄的,你把门打开!”
“姓黄的,拿钱来……”
几十个各地州府的官员围堵在了门口,七手八脚的拍打着门框!发了疯似的往门上一阵顶撞!
“使点劲!给我顶住了!”黄伯岳呲着牙,恶狠狠的瞪着身后的两个兵丁,三个人咬紧了牙关合身顶在门上,被外面扑到门上的人群撞的一阵阵摇摆!
“咣当——哗啦——”
户部老朽的木门不堪重负被撞的倒了下来,几十个州府的官员一拥而入,倒在地上的黄伯岳咬着牙从人群的脚底下一个打滚儿,站起身来,像一只干瘦蚂蚱一般,一个大跳,跃到了人前,疯了一般的捞起了一个花瓶,向地下一砸!
“哗啦!”花瓶瞬间粉碎!
就在众人一愣的当口上!黄伯岳猛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碎瓷片,护在了书案上的八箱银子前面,一手挡住了书案,一手捻起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都给我往后靠!谁在往前走,老子他妈就死给你们看!逼死一部尚书,可是大罪,你们一个个谁也别想跑!”
黄伯岳瞪着眼睛,大声喊道。
“黄伯岳!枉你也是个读书人!两广水患,流民遍地!你这狗才非说国库没有银钱,对我等百般推脱!十日前,你说想到了卖保险的法子筹钱,将我等安抚住,想不到你这贼子筹来筹去,筹来了钱,却不给我等消息,暗自私藏了起来!若不是我等暗中尾随与你,险些被你骗了!”
廉州知州史喻白一把揪住了黄伯岳的领口,红着眼睛大声叫骂!
黄伯岳一低头咬在了史喻白的虎口处,痛的史喻白一声惨叫,反手一拳,将黄伯岳打倒在地!
黄伯岳本就瘦弱,胸口猛地捱了一记重拳,当下一个踉跄,猛地栽倒在了地下,面黄若金纸,连着倒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
众官员见状也下了一跳,纷纷的退开了好几步远!
黄伯岳抽了抽鼻子,喘了几口粗气,扶着书案缓缓的站了起来,啐了一口血沫子,虎着脸一把掀翻了桌面上的银匣子,露出了白花花的银锭子!
“史大人,我知道你着急!大家都着急!可是着急又有什么用!我晓得,诸位所司之地,都是灾民聚集之处,民穷地瘠史大人,我且问你三个问题:一、廉州有多少灾民;二、廉州一年需多少赈灾的银两;三、廉州需要几年才能脱灾!”
那史喻白也是一个勤政的干吏,闻言不假思索的答道:
“廉州灾民六十万,需银三百万,农田毁损八成,需三年方能复种脱灾!”
黄伯岳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这里有白银二百六十五万两,乃是河北各大镖局、商行为货物交纳的保资!连一个廉州都不够,大明南北受灾之地,有八州一百六十三县!诸位给本官出个主意,怎么分?”
柳州布政使刘忠德闻言,越众而出,指着黄伯岳的鼻子骂道:
“这不是你扣银不发的理由,怎么分,是你户部的事,多分我们便多拿,少分我们便少拿,一个铜板没有,你让我们拿什么赈灾!你是上官,我不敢逼你,今日你若不拿出个章程来,我们回去也没法向百姓交代,倒不如死在这里干脆!”
“对!对!拿不出个说法,我们绝不回去……”众官员纷纷应和。
黄伯岳点了点头,狠声说道:“要章程是吧!好!我就给你个章程!”
话音未落,只见黄伯岳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摞地图,翻看了一阵,挑出了柳州的地图,铺在地上,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