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没让众人起身,只是边走边念诗,声音平缓却带着穿透力: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嘉靖一开口,便给这场剑拔弩张的朝会定了调。
“云在青天水在瓶”!
他将严党与清流党比作云与水,虽形态不同、行事有别,却都是“忠臣”,一句话便消解了“奸臣”的指控,也将之前的争执轻描淡写为“同僚议事”,帝王心术尽显。
这场御前会议的下半场,彻底由他掌控。
他先是看向严世蕃,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
“听说你娶了九房姨太太?”
严世蕃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地请罪:
“臣…………臣回去就将小妾送回娘家!”
“不必。”
嘉靖却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
“好汉才娶九妻,你送回去,人家怎么活?”
一句话打了严世蕃一棒,又给了颗甜枣,既点出他生活作风的问题,又没过分苛责,只淡淡叮嘱,
“往后把心思多放在朝堂上,少些旁骛便好。”
高拱在一旁听得诧异。
这般明显的逾矩,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可他不敢质疑,只能低头听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严嵩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陛下,去年的超支,说到底是臣等办事不力,各部协调不当,并非一人之过,就说兵部,去年倭寇扰境、鞑靼犯边,练兵、备战都需花钱,若能早做筹谋,也不至于超支如此之多。”
一句话,便将严党主导的工部、吏部亏空,悄悄拉上了兵部,把责任摊到了所有人头上。
嘉靖顺势看向张居正,问道:
“张爱卿,戚继光与俞大猷练兵之事,进展如何?”
张居正连忙躬身回道:
“回陛下,戚将军与俞将军练兵已见成效,若假以时日,再补足粮饷器械,东南倭寇定能一扫而清!”
严嵩立刻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陛下,臣与张大人先前议过,东南倭寇平定后,可开通远航贸易,江南上等丝绸,在内地卖六两一匹,运到西洋诸国,便能卖十两以上,这其中的利差,足以填补国库亏空!”
张居正一愣,心想:
你什么时候跟我议过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