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抵京时,京城正值深秋,落叶铺满了朱雀大街。
他刚回到锦衣卫衙署安顿好,就从同僚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海正因在朝堂上言辞激烈地弹劾严世蕃,触怒了嘉靖皇帝,已被贬为浙江某县的知县,远离了权力中心。
“海大人还是这般性子…………”
沈狱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早该想到,海正眼里容不得沙子,回京后定会揪着严世蕃超售盐引的事不放。
可朝堂的水比两淮更深,严世蕃背后有严阁老撑腰,又深得嘉靖信任,岂是轻易能扳倒的?
海正的弹劾,不过是撞了南墙。
他与海正,终究不是一路人。
海正追求的是绝对的正义,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而他追求的是在规则内生存,在利益的夹缝中寻找机会。
海正被贬,虽有惋惜,却也让他松了口气。
没了这位“铁面钦差”盯着,他接下来的路,会好走许多。
在京城等待了数日,封赏的圣旨终于下来了。
传旨太监带着锦衣卫来到衙署,当着众人的面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沈狱,查两淮盐案有功,平白莲教乱得力,特擢升为锦衣卫千户,掌京城拱卫之职,赐千户腰牌、绯色官服。另赐百户提拔名额三,由其择优选任。原卢忠所掌京城防务,尽数交由沈狱接管。钦此。”
“臣沈狱,谢陛下隆恩!”
沈狱跪地接旨,脸上难掩欣喜。
千户之职,比他之前的百户高了两级,更重要的是掌京城拱卫。
这意味着他进入了锦衣卫的核心圈层,离权力中心又近了一步。
接过象征身份的腰牌与官服,沈狱不动声色地塞给传旨太监一袋银子,笑着问道:
“公公,不知原千户卢忠,如今调任何职?”
太监掂了掂银子的重量,脸上露出谄媚的笑:
“沈千户客气了。卢大人啊,如今调去淮安卫了,总理淮安的城防与锦衣卫事宜,算是衣锦还乡喽。”
沈狱心中了然。
卢忠离开京城,却去了淮安这个“肥差”。
那里刚换了一批新盐商,正是需要人“看管”的时候,卢忠去了,既能继续为严世蕃把控盐税,又能避开京城的派系争斗,算是个不错的安排。
而他接管京城拱卫,看似位高权重,实则也成了严党与清流党博弈的焦点,往后的日子,怕是不轻松。
“多谢公公告知。”
沈狱笑着送走传旨太监,转身回到自己的公房。
他摩挲着腰间的千户腰牌,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提拔百户的名额、京城拱卫的职责、卢忠调任淮安…………
这一切都在暗示,朝堂的格局正在悄然变化,而他,已经成了这场变化中的一枚关键棋子。
沈狱刚送走传旨太监,正对着千户腰牌沉思,公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是一名太监,捧着另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急匆匆地赶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锦衣卫,神色比之前传旨时多了几分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