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擢千户
沈狱在两淮又停留了近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他没再追查白莲教的余党,也没深挖官员贪腐的旧账,只偶尔与卢忠打几次照面。
两人见面时客客气气,却都心照不宣地避开盐案的核心,仿佛之前的明争暗斗从未发生过。
没过多久,卢忠便以“回京述职”为由提前离开,留下沈狱在淮安,看似主持大局,实则只是在等待朝廷的调令。
调令来得比预想中快。
一纸圣旨从京城送来,召沈狱即刻回京接受封赏,理由是“平白莲教乱、查盐商通匪有功”。
沈狱接旨时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吩咐下属整理行装。
他早就明白,淮安的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刨根挖底。
这朝堂本就是各方利益交织的棋局。
严世蕃把盐引超售了十年,总不能一直靠着“超支”维持,换掉一批旧盐商、扶持新盐商,既能继续压榨利益,又能借“抄没家产”填充国库,是最稳妥的选择。
清流党与严党明争暗斗,江彬却在两党之间反复横跳,还握着淮安卫这处关键的锦衣卫节点,成了两边都想拔掉的眼中钉,他的倒台,本就是必然。
最终,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盐案,只落得两方“受害人”:
一是江彬,以贪腐罪被处死刑,家产抄没、家人流放,成了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二是淮安的旧盐商,家族覆灭、家产充公,成了朝廷填补亏空、更换“压榨对象”的工具。
至于白莲教的隐患、严世蕃的超售黑幕、官员的贪腐网络,全都随着“封赏”的圣旨,被轻轻掩盖过去。
没人会真的追究,也没人愿意打破现有的利益平衡。
李锡率领的军队在沈狱接到调令前便已撤离。
他没动抄没的盐商家产,只带走了足够返程的粮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戍边任务,对淮安的乱局毫无留恋。
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大部分被锦衣卫与府兵分批押解入京,充入国库。
沈狱则趁着交接的混乱,悄悄截留了一小部分。
相较于总数,这点财物不过九牛一毛,却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钱都多。
出发回京那天,沈狱站在淮安卫的城楼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新的盐商开始接手旧盐商的铺子,锦衣卫按部就班地巡逻,仿佛那场牵涉甚广的盐案从未发生过。
他知道,这就是朝堂的规则,是现实的无奈。
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永恒的利益权衡。
“沈哥,该走了。”
李默牵着马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沈狱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翻身上马。
马蹄声响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淮安城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这场看似“虎头蛇尾”的盐案,终究以最符合朝堂逻辑的方式结束。
有人得利,有人覆灭,有人蛰伏,有人前行。
而两淮的风,依旧吹着,仿佛在等待着下一场乱局的开启,也等待着下一个能打破平衡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