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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下马威（第1页）

第661章下马威

薛老爷子原本微阖的双眼突然睁开，目光落在画中若隐若现的古桥之上，浑浊的眼底泛起涟漪。

四婶却仍不罢休，冷笑道：“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幅普通古画，哪里比得上……”

“四婶这话可就说错了。”沈清梨转身面向满堂宾客，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若论名贵，我们这画自然不及各位的奇珍异宝。可寿礼之道，重在心意——若每一份贺礼都要以价值论高低，那倒显得咱们这些晚辈，把老爷子的寿辰当成了斗宝大会。”

“说得轻巧！拿幅不知真假的古画就想敷衍老爷子寿辰，当薛家上下都是好糊弄的？”

花厅内骤然安静，众人的目光在沈清梨与四婶之间游移。

薛老爷子的雕花座椅发出吱呀轻响，他缓缓起身，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浑浊的目光却锐利如鹰：“老四家的，今儿是我的寿宴，不是鉴宝堂！”

四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中檀香扇攥得咯咯作响：“父亲，我也是为您着想……”

“住口！”老爷子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地，惊得厅内烛火猛地一颤，“清梨这丫头有心，知道寻幅江南山水勾起我年轻时的念想。”

他颤巍巍地抚过画中若隐若现的古桥，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们送来的翡翠玉器、名人字画，老头子我都喜欢！但谁要是敢在今天扫了我的兴——”

他的拐杖突然指向廊下悬挂的青铜编钟，“就别怪我这把老骨头，敲着钟把人撵出去！”

满堂宾客顿时噤声，四婶僵在原地，檀扇上的湘妃竹骨几乎要被捏碎。

沈清梨垂眸福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半月前她随战云霄登门拜访时，四婶还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转眼便成了这般尖酸刻薄的模样。若说薛家没有收到关于她和薛砚的风声，她绝不信。

“都愣着作甚？”老爷子重新落座，声如洪钟，“开席！”

沈清梨退回到战云霄身边，感受到他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

“做得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薛家怕是收到了某些消息，才急着给我们下马威。”

“那这么说，其实知道的不只是薛砚，而是整个薛家？”

战云霄摇了摇头，目前这个情况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最起码薛砚和老爷子都跑不了。

“老爷！张鹤年张先生到了！”管家跌跌撞撞冲进花厅，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惊惶的神色与满堂喜庆格格不入。

薛老爷子手中的核桃“啪嗒”相撞，原本松弛的面容瞬间绷紧——张鹤年在收藏界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平日深居简出，极少涉足世家宴会，此番突然现身，饶是薛家这等底蕴深厚的家族，也不免阵脚大乱。

毕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拜访，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

“快！快请！”薛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锦缎长袍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厅内宾客纷纷避让，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沈清梨下意识攥紧战云霄的袖口，却见他目光幽深，盯着厅外长廊的方向——那里，青石板上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愈发清晰。

当身着藏青长衫的老者出现在雕花门扉时，沈清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鹤发童颜，手中把玩着紫檀木拐杖，正是那日在古玩店与他们争抢古画的老先生！此刻他笑意盈盈，身后两名随从抬着鎏金檀木匣，厚重的箱角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张老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薛老爷子快步迎上前，浑浊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