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寿宴
穿过九曲回廊时,沈清梨敏锐地察觉到廊柱后的目光——薛砚倚着太湖石,白衬衫领口微敞,腕间红绳若隐若现,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弟妹这翡翠镯子倒是衬旗袍。”薛砚弹了弹烟灰,烟灰精准地落在沈清梨脚边。
他说话时泰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清梨垂了垂眼,在暗锋向她汇报过之后,她对薛砚的看法就彻底改变了。
“表哥好眼力,这东西的确不便宜。”沈清梨扬起脸,翡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冷冽的光,“不过比起薛家世代珍藏,这镯子只能算是个小家子气的玩意儿。”
“弟妹过谦了。”薛砚倚着太湖石,腕间红绳随着抬手动作滑出袖口,“听闻云霄为寿宴寻了件珍品?不知弟妹可否提前透露一二,也让我这粗人开开眼?”
沈清梨皱了皱眉,如果刚刚那个无理的问题可以说是无心之举,但现在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故意的。
如果据实回答,谁知道他会不会依据这个做出什么准备,可若避而不答,说不定也会被薛砚抓住把柄,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她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表哥这是为难我了——寿礼讲究个惊喜,若提前说破,岂不是扫了老爷子的兴?倒不如表哥猜猜看,以您的见识,想必一猜即中。”
话音未落,薛砚已经低笑出声,他弹了弹烟灰,故意将火星溅在沈清梨脚边:“弟妹这张嘴,越发伶俐了。”
战云霄突然上前一步,将沈清梨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表哥不用出去迎宾?我看家里今日贵客盈门,怕是忙不过来。”
薛砚盯着战云霄揽着沈清梨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表弟体贴,知道心疼弟妹。”
待薛砚走远,战云霄的手臂骤然收紧,沈清梨听见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早该让人废了他。”
她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指甲在他掌心轻轻画圈:“别冲动,今天是薛老爷子的寿宴,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薛家三小姐。”
两人继续往花厅走去,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花厅内红烛高照,丝竹声与谈笑声交织成一片。
薛老爷子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虽鬓发皆白,却仍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晚辈们轮流上前祝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贺词此起彼伏。
沈清梨站在战云霄身侧,看着薛家小辈们捧着翡翠玉器、名人字画上前献礼,表面上一派其乐融融,可沈清梨知道,这一番祥和的表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清梨,去替我送上贺礼。”战云霄忽然压低声音,掌心不着痕迹地在她后背轻推,“以你的巧思,定能让老爷子开怀。”
沈清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战云霄作为亲外孙不送没什么,但她若是送了合老爷子眼缘的东西,起码在外人看来也是好看的。
沈清梨颔首,接过保镖手中裹着织锦的画轴,缓步走向主座。
“恭祝老爷子福寿康宁,松柏长青!”沈清梨屈膝行礼,展开画轴的瞬间,明代画家笔下的青山绿水在烛光中徐徐铺展。
远处峰峦叠嶂,近处渔舟唱晚,水墨晕染间尽显古韵。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却见薛家四婶摇着檀香扇,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这画倒是有些意趣,”四婶指尖划过画轴边缘,珍珠护甲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不过老爷子书房里的宋元真迹都堆成山了,一幅明代山水画,怕是难入他老人家的眼。”
她话音未落,周围的窃窃私语便漫了开来。
沈清梨将画轴轻轻搁在案上,微笑着看向薛老爷子:“四婶所言极是,老爷子阅宝无数,这幅画或许称不上稀世珍品。”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画中芦苇摇曳的渡口,“但我听说,老爷子年轻时最爱游历山水,这画中的江南景致,倒与您当年泛舟太湖时的风光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