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挣开。
只是在他肩上轻轻说了一句。
“我其实也会怕的!”
“怕他们再一次拉我回去!”
“怕我不小心,又掉进那个‘谁都不信你’的泥里!”
“可我更怕的是……”
她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怕我变得像他们!”
“变得冷、变得自私、变得只想赢,不想爱了!”
顾延瑾收紧了手臂,声音低低的。
“你不会!”
“你就是你!”
“你说你不是光,我知道!”
“但你也不是黑!”
“你是路,是走过黑的人!”
“所以你比谁都明白,走出去是多难!”
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过了很久才喃喃。
“你不要走!”
“你别像以前那样,走得悄无声息!”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几乎随风而散。
“我不会!”
“这次,我就在这儿!”
“哪怕你再不回头,我也在这儿!”
屋里很静,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他,闭着眼。
这一晚,她没有做梦。
但她睡得很深。
不是因为疲惫。
而是因为,她知道,再有风雨,她也不会一个人醒来。
林语宁是第二天清晨六点醒来的。
天还没亮,窗外只有稀薄的天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灰色的光影。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房间里一切都是静的,连顾延瑾的呼吸声都被雨后的空气压得低沉而均匀。
他睡得很沉,像是知道她这一次终于安稳地躺在他身边,所以整个人也卸下了白日的紧绷。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坐在她身边偷偷传纸条的少年了。
他的眉骨比从前高了,眼角多了两道细纹,连唇线都变得比记忆中更加清晰。
可他看她的眼神没变。
是小时候的那种,不说话,却会站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走的眼神。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