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天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一觉。
所有品牌的公关部接连通知他解约意向,公司上下焦头烂额,团队已经在拟定“主动退圈冷静期”的发文草稿。
可是他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而是—为什么她就真的不怕了。
为什么她能一点都不慌张地看着他的人设塌掉,看着他跌入谷底。
她不是一直……最怕他吗?
他曾以为,她最多也就是赌一口气,过不了几天就会主动联系他。
她离不开他,离不开资源、名声、曝光,甚至离不开他象征着体面的“丈夫”身份。
可她没有。
她不仅没联系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他跟踪她来医院,是想确认她到底靠谁活着。
现在他知道了。
是顾延瑾。
那个人陪着她坐在医院长椅上,为她买早餐,看着她复习,看着她沉默。
墨景言心口像被灌进了什么又冷又烈的东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原以为,只要他不松手,她就永远挣不脱。
可现在她挣脱了。
不再回头。
他像被一脚踹进了冰水里,四肢麻木,却又无处借力。
车内温度很高,可他却感到冷。
电话铃再次响起,是许可馨。
他没接。
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
窗外,林语宁起身,把资料收好,一步步走回医院大楼,步伐坚定,剪影在阳光下拉得修长。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眼泪都不敢流的林语宁了。
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也不属于他了。
林语宁重新走进病房的时候,父亲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一边输着液,一边低声跟护士说话。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过头,眼里一亮,笑意自然地浮上来。
“语宁,外头是不是出太阳了?我看你身上有光!”
林语宁走到他床边,替他拉了拉被角。
“有一点,下午的阳光刚好!”
“你呢?感觉怎么样?”
林父点点头。
“好多了,虽然还没什么力气,但心里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