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重新拾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站在法庭上不动声色、以理服人,专注而坚定的林语宁。
顾延瑾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会儿,才走过去。
“怎么又没回去休息?”
她头也没抬。
“白天的效率高!”
顾延瑾没再劝,坐到她旁边,把带来的豆浆和烤饼放在一旁。
“你现在除了考试,还想过之后怎么办吗?”
林语宁的笔顿了一下。
她当然想过。
很早之前她就想过无数遍:等父亲病情稳定、自己拿回律师资格,她要从哪一步开始。
现在她终于可以给出答案了。
“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她缓缓开口。
“我要写一份离婚诉状!”
顾延瑾看着她,没有说话。
“之前我没资格!”
“但我现在有了!”
“我不需要他签字,我可以自己起诉!”
“我不要再做一个等着他发落的人!”
“我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但极其清晰。
像是一道利刃,从过往的沉默里一刀斩出,把那段窒息的婚姻、那段耻辱的记忆,狠狠地劈开,翻出伤口,任其暴露在阳光下腐烂。
顾延瑾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我支持你!”
“你需要我出面,我可以!”
“但你要自己写,我不插手!”
林语宁扭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
“我不希望你为我做得太多!”
“我想,哪怕这一刀很难落下,也必须是我亲自动手!”
顾延瑾垂下眼眸,嘴角微弯。
她终于变成了她该成为的样子。
而他,也终于可以退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安心看着她发光。
医院另一侧,墨景言坐在车里,隔着几层窗户,正好能看到林语宁和顾延瑾并肩而坐。
他脸色苍白,双手捏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钉死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