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热菜当底气,不怕人家不来咱们这儿开销!”
桑南枝看着两人眼里的期待,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期待。
之前受的那些委屈,吃的那些苦似乎终于有了回报。
但桑南枝没顺着这股子热乎劲飘起来,反倒蹙起眉头。
“师傅,刚才周大哥跟我说的事情,我还没琢磨透。”
“御膳的做法讲究精细,火候、刀工、调味都得卡着分寸来,可咱这小馆子的客人,大多是图个实惠热乎。”
“这规格不一样,要是真把御膳的法子用到家常菜上,怕是又费功夫又不讨喜,没准到时候连成本都包不住……”
“这里面平衡的分寸,我实在拿不准。”
郑师傅正夹着块鸡片往嘴里送,结果听到桑南枝这么一说,差点没把嘴里的菜喷出来。
“咳!”
“你这丫头手艺见长,脑筋咋反倒转不过弯了?”
郑师傅放下筷子,言语也不带避讳“你当老刘那套手艺,是让你原封不动搬到这小馆子里来的?”
“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
郑师傅往桌上敲了敲,“你以为当年我为啥从御膳房出来?”
“一是因为喝酒耽误了事儿,这第二就是看不得那帮小工整天琢磨拿萝卜雕花雕半个时辰,最后端上去那些宫里的贵人就看两眼的架势!”
“手艺是手艺,菜品是菜品。”
他指着桌上的几道菜,“你现在学的是御膳的底子,等把这些菜的精髓吃透了,哪怕是块豆腐、棵青菜,你也知道该怎么下锅、怎么调味,才能让它好吃。”
“就像这芙蓉鸡片,御膳房做起来得用三黄鸡的胸脯肉,蛋清得滤三遍,淀粉得用江南的水磨粉……”
“可到了咱这儿,用本地的土鸡,蛋清滤一遍,普通淀粉调浆。”
“但只要火候拿捏准了,照样滑嫩爽口,客人吃得舒坦,咱也省功夫……”
“到时候客人挑不出错处,咱也赚了钱,这不就两全其美?”
桑南枝听得眼睛发亮,伸手把郑师傅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您的意思是,御膳的手艺是用来打底子的,到了家常菜里,得学着变通?”
“总算没笨到家。”
郑师傅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意,“那些繁琐的工艺,说白了就是伺候贵人的彩头,锦上添花用的。”
“真到了过日子的饭桌上,没人在乎你萝卜雕的是牡丹还是芍药。”
“人家吃饭只在乎菜够不够香、够不够热、能不能吃饱……”
“对付那些能吃、会吃的,你怎么折腾都行,可要是招待那些只想吃饱饭的,你做的再精细人家吃不明白那不一样扯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