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太冷静了,冷静到姬蝉对这个荒谬的答案多了两分犹疑,她换了个姿势,左腿轻搭在右腿上,“你觉得我是三岁稚儿,这么拙劣的借口也能说得出口!”
姬蝉的声音很冷,话音一落,门外已经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离鞘时的动静,仿佛下一息就能冲进来将人乱刀砍死。
林清能感受到胸腔内的心脏凭借一己之力跳出犹如万马奔腾的动静。
尽管已经在心里模拟了数遍,她仍旧觉得她现在像个正在氪命的疯子。
但不论心里怎么想,她的动作依然是那么漫不经心,仿佛根本没把姬蝉的杀意放在眼里,“若真是欺骗,我目的为何,又为何敢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这般松弛自信的态度倒是让姬蝉心里的犹疑大了几分,她瞥了跪着的那青年一眼,青年会意,起身走到书案前,将那封信交到姬蝉手中。
姬蝉检查片刻,确定信件并未被人碰过,如果对方真是过来刺探情报的,不可能放过桌上这封密信。
心里有了决断,她将信件丢在一边,睨着林清脸上的面具,“摘下来说话。”
“姬盟主怕是弄错了一件事。”林清将茶杯拍在桌面,发出一声啪的一声,声音不咸不淡,却多了些许高傲,“是刹盟向飞鸾天寻求合作,而非飞鸾天要与刹盟扯上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一甩衣袖,“姬盟主既然要坏我们飞鸾天皇室的规矩,那合作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慢着!”姬蝉现在倒是有几分信了,皇室的礼仪气度可不是普通人能够装出来的,高贵是她们刻在骨子的东西,就像她一样。
她能看出这位二公主的言行举止确实带着皇家的味道,甚至比那位三公主更加自然流畅。
姬蝉挑起唇,收起之前的戾气,“听闻飞鸾天在中秋时很是热闹,当地人还会用鹿肉制成月饼,味道甚是鲜美。若是刹盟能与飞鸾天达成合作,我很想亲眼见识一番。”
“也不知姬盟主从哪里听到这些传言,我飞鸾天的从不过中秋,但我们会在那一天举行祭月礼,由我母亲亲自主持。”林清的语速不快,却带着被搞错信仰的怒意,“而且我们飞鸾天认为鹿是月亮的使者,族人从不食用鹿肉,怎么可能会有鹿肉月饼!”
姬蝉心里的两分信任提到了五分,继续试探着询问:“可飞鸾天明明派来的是三公主。”
林清慢悠悠的哼了一声,“我那三妹妹早就薨了,姬盟主当真不知道?”
姬蝉其实是知道的,她只是摸不清飞鸾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那你为何不早早现身,反而推个傀儡出来?”
林清等的就是这句,她重新走回桌边坐下,“因为我来刹盟之事,其他人并不知晓。”
姬蝉微微抬眸,心中的好奇也被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林清靠在椅背上,指腹有节奏的敲着扶手,“我是二公主,真正能继承飞鸾天的不是我,而是先我一步出生的长姐。”
“可凭什么呢,我的才智谋略武艺样样不输于她,她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了一会就要夺走我的一切!”
林清觉得这会的她简直就是戏精附体,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压抑而不甘,她甚至觉得面具后的面容也跟着略微扭曲。
姬蝉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想到了她自己,她同样是前朝皇族,本该金尊玉贵,如今却只能窝在这样的地方,屈尊降贵的当一名盟主。
她太清楚这种嫉妒不甘的滋味了。
姬蝉眼里的杀意彻底散去,挥了挥手,外面便传来兵刃被收起的声音,“殿下所言极是,出生不能决定一切,最后鹿死谁手,还要看手腕如何,若二公主有此雄心,我刹盟也不是不能助你一臂之力,不过……”
信任到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谈好处了。
林清微微一笑,左右她是个假货,便是将整个飞鸾天都卖了,那跟人家也没关系嘛。
“飞鸾天地理位置特殊,虽说国土不大,但矿产丰富,亦不缺钱财,只要姬盟主帮我一把,我自然愿意分出国力也帮姬盟主一次。”
林清意有所指,“合作嘛,自是要互惠互利,长长久久。待我登上帝位,日后还要与姬盟主多多走动啊。”
姬蝉很是心动,尽管飞鸾天是她随意谋划的一步棋,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简直称得上是惊喜。
但这里面并非没有漏洞,只是比起得到的利益简直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
姬蝉衡量许久,终究是倾向贪婪,她收起所有敌意,轻盈的如同蝴蝶一样飘到了林清面前,笑容和蔼,拉着林清的手像是在看一个亲近的晚辈,“我自是信任公主的,若公主不嫌弃,日后咱们便以姐妹相称,如何?”
林清惊叹的看着姬蝉,虽说保养的不错,可若真算起来,怕不是年岁比她那个所谓的娘亲还要大上好几岁。
叫姐姐?过分了吧?
然后她尽量用含糖量极高的声音喊了声:“姬姐姐!”
姬蝉很满意,然后扭头看向一边的尤氏公子,“昙香怎么还没回来,让她去寻个人都这么费力!”
话音未落,就听昙香从外面跑进来,顾不得满头的汗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嗦着禀报:“上人来了,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