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干什么?想替那个老东西出头?”李文远冷笑道。
“不。”何志刚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我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李文远懵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家伙,是脑子有病吧?
我把你未来老丈人给搞了,你跑来感谢我?
“对,感谢你。”何志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感谢你,帮我们冉家,揪出了一个学术界的败类。”
“冉孟舒教授,治学严谨,两袖清风。他最痛恨的,就是弄虚作假,沽名钓誉之徒。你这次,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何志刚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他跟李文远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战友。
李文远彻底被他给搞糊涂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连怎么反击的腹稿都打好了,准备把对方说成是打击报复,是无理取闹。
可现在,人家一上来,就先给他戴了顶高帽。
这让他满肚子的词,都憋了回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李文远警惕地看着他。
“没什么。”何志刚摊了摊手,“就是觉得,李同学你这种大义灭亲,敢于揭露真相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所以,我特意来跟你交流交流,顺便,也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听说,李同学你在《青年文学》上,发表过一篇关于鲁迅先生杂文思想的论文,叫《呐喊的力量》?”
提到这个,李文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那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术成果,还因此拿了奖。
“没错,是我写的。怎么了?”他挺了挺胸膛。
“没什么,就是拜读之后,感觉写得真是好!见解独到,文笔犀利!让我受益匪浅!”何志刚竖起了大拇指。
李文远心里的那点警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就说嘛,一个大老粗,能懂什么?
肯定是听说了自己的大名,特意来巴结的。
“过奖了。”李文远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但那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何志刚话锋一转,“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我在你论文的第三段,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以此来论证鲁迅先生的斗争精神。这句话用得,真是恰到好处!”
李文远更加得意了。
何志刚继续说道:“巧的是,我在一本旧书上,也看到了类似的一段论述。那本书叫《杂文浅谈》,是沪市的一位叫陈默的先生,在三年前写的。”
“陈先生在那本书里,也用这句话,论证了鲁迅先生的奉献精神。跟你的观点,可以说是……不谋而合啊!”
李文远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杂文浅谈》?
陈默?
他怎么会知道这本书?!
那是一本很冷门的学术专著,印数很少,他当初也是在一个旧书摊上偶然淘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