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嘶吼着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刻她瞧见石莲叶身影微顿,远处瘦骨嶙峋的女孩子侧着头朝她们看了一眼。
她是知道冯晩的,她单枪匹马带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逃离了吃人的沈家,到了她们老屁股沟生产队,姊妹俩过的有滋有味,活出了另外一番光景。
那时候周晴说,她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冯晩。
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勇敢。
今天她用石头砸开了石家的大门,带着被关起来的她跑到冯晩这里求个活路,她不明白,石莲叶怎么就认了命了,都跑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周晴用袖子猛地抹了一把眼泪,死死盯着莲叶的背影。
冯晩拍了拍周晴的肩膀,朝那边喊了一声,“你就这么走了,你想让你弟弟妹妹以后过同样的日子吗?”
石莲叶闻言,猛地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冯晩。
那边苔婶子心里咯噔一下,拽着她就要朝前走,“愣着干啥呢,你爹也有你爹的难处,咱们总得有个家啊,你爹给你拿主意嫁的人,有什么不好的,你嫁过去就能过好日子,比咱们这个穷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回家去,赶紧的给我,哎,你个死丫头,你跑什么啊,回来,回来。。。。。。”
那边石莲叶一把甩开了苔婶子的钳制,朝着冯晩跑了过来,她到了跟前,一下子跪在了冯晩身边。
“嫂子,求求你,我,我想和我爹娘断亲,带着我弟弟妹妹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我只求一个活路,我要带着我弟弟妹妹走。”
“住口,住口,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说的什么话,那是你能说出口的吗,莲叶啊,你糊涂啊!”
石莲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边闹哄哄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酱菜坊那边的人,江远涛第一个走了出来,见着石莲叶跪在了冯晩的跟前,他吓了一跳。
石家的事情就是个烂摊子,他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如今求到了冯晩跟前,这不是闹呢吗,要是石墩子因为莲叶这事记恨了冯晩。
她要有个好歹,生产队这边咋给江宴白交代啊?
“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呢,莲叶,快起来!”
他吼了一声,酱菜坊的人也都跟了出来。
苔婶子见这么多的人脸色瞬间煞白,踉跄了一步正想跑,陈香玉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她,“上那去?又给你男人报信去啊,你咋这么糊涂啊,这么作践你闺女,对你有啥好处?”
“香玉你松开,你松开我,不是我糊涂,是莲叶不懂事,你都不知道她刚刚说的什么话,我都要被她这个不孝女给气死了。”
石莲叶已经被周晴扶了起来,听着苔婶子的话,瞬间跳了起来。
“她不孝顺,她还不够孝顺,满生产队找不出来第二个比她孝顺的了啊苔婶子,莲叶从山上找了干菜,打到的野味,找到的野鸭蛋,什么时候没紧着你还有莲花和莲藕,她自己舍不得出舍不得喝,有点好东西全想着你,你呢,你总是说她心思深,她给你的,你转头就给了你男人,你好意思说她?”
周晴把石莲叶挡在了身后,整个人像个炮弹似的,跳起来骂苔婶子。
冯晩上下扫视了一圈苔婶子。
这不就是个伥鬼的老娘吗?
舍不得自己吃苦,舍不得男人吃苦,就舍得闺女吃苦,这石莲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摊上这么一对爹娘。
“我,我那是,她爹是劳力,得吃好的。。。。。”
“别胡咧咧了,你们家的工分都是人家莲叶挣的,真是没见过你这样当娘的。”柳絮瞥了一眼苔婶子,嫌恶的朝地上‘呸’了一口。
“就是,石墩子就是个酒蒙子,喝醉了就打人,这些年要不是有莲叶在,莲花莲藕怕是得饿死。”
“早年苔嫂子不是差点被墩子打死了吗,还是莲叶救得呢,我记得那会子大队长开大会了,是不?”
“怨不得都说你记性好呢,大队长的意思是分家过,离婚也行,总好过没了命,谁知道苔嫂子不乐意啊,还甩了莲叶一巴掌呢,哎,想想这孩子真是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