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的上元玉市,是整座城一年里最鲜活热闹的日子。
往日里便因玉石交易而商贾云集的街巷,今日更被红灯笼缀得满街通红,暖光漫过青石板路。
映着两侧铺面上琳琅的玉佩、玉簪、玉雕摆件,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画的甜香与游人的笑语,比寻常繁华更添了三分喜庆暖意。
望江楼临着穿城而过的玉河,楼上视野开阔,能将满城盛景尽收眼底。
敖纭舒便立在二楼凭栏处,一身月青色云纹衣裙,裙摆垂落时绣着的暗纹玉兰花似要随微风舒展。
她生得艳绝,眉眼精致到了极致,偏偏生了一双狭长凤眼,眼尾微微上挑。
眸色浅淡如琉璃,望过来时似含着一层薄雾,冷光潋滟间,自带三分疏离与矜贵。
不笑时自带凛然气场,偏偏眼睫纤长,垂落时又添了几分易碎的清冷。
只看她的长相,能够骗过一群人,相由心生,若是把这套说法用在敖纭舒身上,南诀的群臣就会告诉你,死的会有多惨。
尤其是下狠手的时候,***是会六亲不认的,不合她心意了,连着皇帝的面子一起扬了也不是没有的事。
敖纭舒手中把玩着一把素面团扇,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骨,目光看似落在楼下熙攘的人群里。
眼底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百无聊赖,身前的桌案上,静静放着一个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玉盒,盒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在等那个人,看看他究竟会不会来,毕竟,有时候,答应了是答应了,做起来就是另一件事了。
看看她有没有看错人,应当是没有的,敖纭舒对那个人,抱有极大的好感,也给了无限的纵容。
以前父皇在的时候,找人问过,她的心性有时候特别偏激,偏激到了极点,两端都是。
简而言之,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皇家人的通病,只是敖纭舒情况特殊,手段更狠而已。
街角处,一袭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温润清隽。
下颌线条柔和,眼神沉静如水,周身带着一种疏离却不冷漠的气质。
敖纭舒的目光霎时亮了起来,原本慵懒的眼底像是盛进了漫天碎星,亮得惊人。
指尖把玩团扇的动作也顿了顿,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她就知道她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