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外力,永远成不了气候。”
“你可是天下第一大妖,身在红尘,又岂能置身事外?”老鬼叹息道。
“再者说,万一那年轻人没有依靠外力呢?便如当年……楚超然一般。”
“楚超然!?”
青年的指尖稍稍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的情绪,片刻的功夫,便又恢复了那副邪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特殊的意味。
“那个哑巴……当年可是以斋首境界,硬生生坑杀了一位天师!”
呼……
话音刚落,旁边桌子那个趴着的少年,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动弹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他表情痛苦,抚着头,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黄梁酒那诡异的后劲依旧在他体内肆虐。
青年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那双邪狂的眸子打量着少年迷茫而痛苦的脸,随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神恍惚,努力聚焦,下意识地、含糊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吕先阳!”
……
上京市,道盟总会。
那间象征着天下权柄之一的办公室。
夜深了,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房间宽敞而古朴,没有过多的装饰,唯有四壁书架直抵天花板,其上陈列着无数典籍卷宗,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江万岁伏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正批阅着文件。
他身着简朴的深色中山装,身形清癯,面容普通,看上去就像一位随处可见,即将退休的温和老者。
然而,他就是坐在这里,执掌着道盟这庞然大物的运转,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一念可动天下风云。
“吱呀……”
就在此时,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有些急促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岳藏峰快步走了进来,他甚至忘记了敲门这等基本礼节。
这位平日里以沉稳干练著称的道盟实权人物,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双眸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呼吸都显得有些紊乱。
若在平日,他绝不可能在江万岁面前显露出如此失态的一面。
“会长!”
岳藏峰声音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事了!”
“什么事?”
江万岁依旧头也不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只是淡淡地问了三个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又仿佛世间已无太多事能引动他的情绪。
“范凌舟死了!”
岳藏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那个消息,他的声音仿佛压抑着心中沸腾的复杂情绪。
作为江万岁多年的左膀右臂,他与范凌舟有着数十年的交情,一同经历过无数风雨,此刻闻此噩耗,心中的震动与悲痛难以言喻。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江万岁握着毛笔的手,缓缓顿住。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那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笔落在砚台边,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终究还是死了吗!?”江万岁喃喃轻语。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虚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关外发生的惨剧。
那苍老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料到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