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文清看了眼前方敞开的屋门,最近生出的那丝不祥预感,莫名再次划过心头。
他唇角绷直,深吸了口气,一咬牙,抬脚跟了过去。
待迈步进屋,他不觉心下微怔。
这是秦氏以前收拾出来,用于读书做针线的屋子。
他每次到秦氏的院子,都是径直进的正屋,已经好久没进这屋里过了。其实秦氏自从身子不大好后,也不常到这里来了。
想着,脚步就不由得停了下来,在门口站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雕花窗格下放着的醉翁椅时,眼前忽的就闪过秦氏坐在上头,盖着薄毯,晒着太阳,手拿书卷认真品读的模样。
他其实早都忘了何时见过这样一幕,感觉应是很久了吧,毕竟记忆里正执卷品读的秦氏,姿容犹盛,尚无病容。
这一刻他才恍惚想起,秦氏虽出身商贾,似乎也是喜爱文字的,也正因为此,才会对他这个文人分外衷情。
他不觉抬眼,看向附近的一处书架,看着上面摆放整齐的书籍,心底某处莫名就被触动了下,然等看清上面摆着的一本本闲书,那触动就似微风拂过水面,转瞬就又平复了下来。
喜爱文字,终究与出身书香,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他抿抿唇,默默移开了眼,目光收回之际,不经意扫过书架附近的美人榻,眼前不觉就是一闪。
恍神间,他仿佛看见一温婉妇人,正手拿针线,低头密密缝着什么,看起来似是一件男人的外袍,颜色面料都是他所喜爱。
那妇人似有所觉,手中拉起的针线在半空一顿,转过头,朝他看。
两人目光相触,妇人眼中霎时如春风吹过,桃李花开。
“夫君。”
妇人欢喜唤道,然下一刻,又一个声音响起,顷刻就击碎了眼前画面。
“父亲?”
少女疑惑的声音传来,云文清恍惚了下,定睛再看,美人榻上已然空空。
他不觉一愣,怔忪着转过头,寻着那声“父亲”望去。
只见屋中圆桌后面,少女正亭亭而立,微蹙着眉头看他,眼中有疑惑也有打量,似是不解他为何突然站在门口发呆。
是啊,他怎的突然就发起了呆?
还接二连三想起那些?
真是见鬼了。
他深呼吸了下,沉下脸,转身进去,负手在圆桌前站定。
“宁儿想跟为父谈些什么?”
云逸宁没有立即回答,只收回目光转过身去,走到身后不远处的书桌旁,拿起上头折好又叠在一块儿的三张纸,复又转回来,重新在圆桌后面站定,拿出其中一份递了过去。
“这是母亲准备好的,请父亲过目,再在上头签字。”
云文清双眼锁住被递到跟前的纸,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纸虽没有展开,然直觉已告诉他那里面都写了什么。
背在身后的手倏然握紧成拳。
“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