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修到侯府的时候,脸色并不算很好看。
他这两日忙着给贺砚泽添堵,初见成效就又被压制了,心里烦闷。
再加上他昨晚做梦,梦见沈轻歌真的嫁给了别人,他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整个人不耐烦的厉害。
柳贞贞刚好撞在了这个刀口上。
偏偏柳贞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王爷~我身上好痛,抄书抄的手腕也好痛。”
她挤出两滴眼泪,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了。
贺时修无动于衷,甚至看到她伸过来的手时,蹙着眉躲开了。
“你让本王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柳贞贞看向贺时修,心口一阵阵的疼:“我受伤了,难道不是大事吗?”
男人比前两天更淡漠了,听到质问,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好似眼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柳贞贞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声音都在颤。
“王爷,你现在已经和我没话说了吗,还是不愿意和我说?”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半个多月前,男人还在为她有身孕而欢呼,他拥着她,亲吻她的小腹,眼眸里满是欢喜和爱意。
他许诺补给她一个盛大的成婚仪式,许诺她要给他王妃之位、太子妃之位,甚至是后位。
还许诺她……一定会把沈轻歌赶出去。
可,这才几日,她从男人眼底看不出半点喜欢,好似他们从未相爱过。
柳贞贞身上疼,心里更疼。
她死死咬着牙关,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贺时修淡漠的声音。
“你既然叫我来了,正好,你现在给本王一个准话,什么时候进宫去向父皇禀明,废除我们两个的赐婚?”
柳贞贞瞪圆了眼睛。
他来是为了说这个?
“王爷,你现在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被责罚,杖责二十,险些昏过去。现在还被罚抄女则女戒,半点不敢松懈。你一句关心都没有,只顾着催我进宫,你的心呢?”
柳贞贞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贺时修的目光,终于大发慈悲似的落在了她身上,一触即离。
“所以呢,你不是还好端端躺在这里吗?”
柳贞贞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难道只有她死了,才叫严重吗?
她望着男人眼底的乌青,看着他冰冷淡漠的神色,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王爷,我知道自己从前很任性,也给你添了麻烦,可我现在已经努力改好了啊。”
她仰着头,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来。
“我拜了药王谷神医为师,不出几个月,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到时候我就会是你最强大的助力。”
贺时修纹丝不动。
柳贞贞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
“王爷,王爷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知道我师父很厉害的,现在你就算没了沈轻歌,也只会有更好的我,这是因祸得福啊。”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从喉中轻哼出来的冷意。
柳贞贞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今天真的会失去他。
这不是她想要的。